等到魏婵出手救了镇北侯，是九分的如释重负，和一分不可言说的遗憾；

待听到魏婵向镇北侯为海东青求情时，他心头又涌上暖意。

在他眼中，魏婵句句说的是鸟儿野性，一丁点也没有提到他这个献鸟人，显然是为了为他开脱。

其实，这只海东青真正的训导人是跟着他的侍鸟人。

他公务繁忙，哪有空亲自训鸟。抽空学了擎鸟、唤鸟、放鸟三招，本来是想在魏婵面前露一手的，没成想镇北侯会突然跑出来，动静那么大，连海东青都惊飞了，致使他弄巧成拙。

好在最后没出什么事。但，这只海东青他怎么舍得放飞呢。

它代表的，是魏婵的回护与关心。

府内自有人来牵马，霍烈提着半米高的鸟笼，心情惬意地往府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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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侯府内。

霍烈一离开，姬月承一把抱住魏婵的胳膊往书房里拽，同时吩咐洗墨：“你去请个医生过来。”

洗墨才来两天诸事还不熟悉，一脸手足无措。

魏婵人顺着力道往书房内走，屏退方才赶来的侍卫后，好笑地说道：“不必叫医师来。晏安、洗墨，你们二人回陶阳氏的院里，先把剩下的规矩学完。后日再到藏珠院听差遣。”

“是。”“好的魏姐！”

“怎么就不必叫医师了？”姬月承停下脚步，急道，“后面的衣服都破了！”

如他所言，在魏婵护着他时，后心处的衣料被锐利禽爪划破，露出一掌长的口子。

“衣服破了吗？我倒是没有察觉。”魏婵笑道，“也就当时疼了一下，过后就无事了。”

“怎么可能没事，我都看到姐姐皱眉了，那只鸟的爪子那么锋利，万一出了血怎么办？”

姬月承巴巴地拽着她的胳膊，小鹿般的眼睛直望到她的眼底，“婵姐姐不想叫医生，那让我看看好不好？”

似乎这时，他又不记得女男有别了。

魏婵反手轻捏住他的双颊，拇指与食指按下的肌肤陷下去，如同嘴角的两个深深的酒窝。

她眸色渐深：“你确定要看？”

姬月承不迭点头：“要看！”

“那先换个地方吧。”魏婵道。

结果换到了藏珠院的房间内。

“婵姐姐，我只看一下后背就可以了。”姬月承垂着头搅手指，后知后觉地开始脸红。

“既然是你要看，自然是你来解。”魏婵垂眸看着面前毛茸茸的脑袋，张开手臂，“还是说，你不想看了？”

“要看的！”他极快极轻地应了一声，上前一步。

放在魏婵腰带上的手颤抖着摸索，却迟迟解不开，仿佛这几日的衣服都白穿了一般。

“不是已经学会怎么穿和解了吗？”魏婵轻笑道，“刚才去翰墨轩的时候，还专门换了一套衣服。”

姬月承此时穿的，是他为了“比过情敌”而特意搭配的战袍。

一袭月白底色的锦衣，前襟和下摆处，绽放着墨、金两色的刺绣牡丹；一截玄色皮革的腰封，束的腰又细又紧。

更具巧思的是，锦衣的外面，还穿着一套米白色半透明的罩衣，走动间有润泽的浮光划过，阳光之下，更是流光溢彩。

魏婵距离近看得清，那只海东青是被罩衣折射的光晃了眼，才会转而飞向姬月承。

此事就连姬月承本人都不知道。

因着魏婵的询问，姬月承不自觉瑟缩了下，他心脏怦怦跳，尽管羞涩难当，还是答道：“会，会的。”

小声说完，环住魏婵腰身的手终于找到了绳结所在。而后撇开脑袋，帮着魏婵将衣服脱下，只剩一道长袖里衣。

抱着外衫放到木架子上，姬月承背对着魏婵红着耳朵说道：“婵姐姐坐到床上来吧，这样方便些。”

魏婵依言侧坐在床边，姬月承跟着坐在她身后，把床里侧叠好的被褥拉过来塞到魏婵的怀里。

“这样不容易着凉。”

随后，他慢慢地把手放在里衣后颈的领口处：“我要往下拉了，婵姐姐要抱好被子噢。”

衣领在姬月承手中，向下形成一个弯曲向下的弧度。

他带着羞涩的脸色逐渐凝重，拉扯的力道加重，最终整件里衣顺着魏婵的胳膊滑了下去。她的上半身只剩下一圈圈掌宽束带。

然而房间中毫无旖旎。

姬月承颤抖着手按在一道嶙峋扭曲的疤痕上，那道疤从左肩头斜到后心处，凸出粉色的隆起，显然是陈年愈合的旧伤。

同样的疤痕，在魏婵的背上还有很多。但没有一条来自今天那只海东青的爪子。

“婵姐姐，”姬月承声音中带着哭意，“这是什么时候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