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从林暄的意识深处铺开，瞬间席卷全身。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像是共振，一种久别重逢般的呼唤。同时，手中的界隙玦也像被突然唤醒，暗青色的表面闪过微光。

林暄身心俱震，她只觉得被阵阵眩晕冲击着，眼神变得迷茫空洞，眼前一片混沌，就像有人拉扯着她的灵魂，拖入某个遥远的、被遗忘的时空。

谢砚舟一直紧盯着她的反应。在她眼神失焦、身型晃动的刹那，他眼眸深处，更是爆发出震惊、也可谓近乎疯狂的执着之光！

那光，蕴含了千年的等待与压抑，险些冲破他冰封的外壳。他想都没想，伸出手，不容抗拒地，狠狠覆盖住她握着界隙玦的手，连同那枚青铜铃一起，被他用力地攥在掌心。力道之大，让林暄感到指骨生疼。

“你……！” 一个压抑了太久太久，从心底深处挤出的音节，从谢砚舟的唇间逸出，蕴含着破土而出的情感，他紧盯着她那双仿佛映照出另个身影的眼眸，碧瞳里满是惊涛骇浪。

但，对方眼中的迷茫，也仅仅不过十来秒。迷蒙退去，林暄的神情迅速恢复清明。她茫然抬眼, 对上了他近在咫尺、像要将她吞噬的激烈眼眸：“谢……司主大人？” 她明显被吓到，想抽回手，却发现被对方紧紧抓牢，纹丝不动。

谢砚舟眼中的疯狂即刻凝固，随后消失，快到让林暄以为，刚才的的失控，只是幻觉。他松开手，恢复到之前冷漠无波的样子，给人一种所有举动，只为确认她拿稳了铃铛，没有任何越界。也没人知道，他是为了强行切断某种不愿深究的联系。

之后，他起身，往前踱了两步，刻意摆出冷硬的态度：“使用方法本君再说一次。意念锁定坐标，摇动铃铛，空间裂缝出现，踏入便可。裂缝只存在几息，行动需果断。”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阳间生魂离体入冥次数过多，风险颇大，魂力恢复缓慢。给你此物，只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你若是再因魂力不济耽误了任务，或是又要本君费神相救……”

他回头冷冷望着她的脸，“那便是废物，是拖累。循环司，不需要废物。”他说的极其自然，将赠予重宝的理由，归结于工作效率。语气刻薄、用力，像在掩饰些什么。

林暄握着界隙玦，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她低头看向掌心的青铜铃，心下的惊喜还是胜过了一切。真身穿梭阴阳，不用再担心安全问题，况且本体直接入冥，说不定对魂力提升也有所帮助，完成任务也更方便！

她选择忽略对方所谓废物的评价，眼神清澈地回道：“谢谢司主大人！”

然后就像拿到稀世珍宝，小心地将界隙玦系在腰间。“这么珍贵的物品，属下一定会妥善保管，小心使用。争取不给循环司拖后腿。”

她其实明白，之前自己和谢砚舟提过，想更多的过来幽冥境。他答应了她，却没提及除开梦境以外的方式。现在，他给了她贴身重宝，真身穿越，完全是圆满了她的请求。

暗青色的青铜铃，贴在这浅银色长裙上，竟也意外地和谐。

谢砚舟望见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眼底的冷漠有所淡化。他垂眸将重重暗流掩去，走回原先的位置，坐了下来。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又象征性地沾了沾唇。

“你的整体实力，还是太弱。”他放下茶杯，正色道：“魂海贫瘠，魂力稀薄如纸，镇渊扇在你手中，威能十不足一。幽冥与阳间不同，在此境内，引魂渡厄，不是儿戏。之后，本君会安排你进行特训。提升你对魂力的掌控，以及熟悉法器的运用，再而磨砺实战应变。”

“真的吗！”林暄一下站起，她正愁不知如何提升呢。昨日魂力透支的教训太过深刻，“那……属下能否问一下，是司主大人，你亲自培训吗？”她既期待，又害怕。她深知谢砚舟作为循环司司主，实力根本不用多言，但如果由他亲自教学，严苛程度可想而知。

谢砚舟哼了一声，跟着站起，“本君日常政务繁忙，无空。特训事物自有人选。”他没透露是谁，但语气笃定，“你只管好好准备，其余不用多心。”说完，便离开了，留下了那枚界隙玦。

归宁小筑又恢复了宁静，只有炉上陶壶里的水，发出咕咚声响。林暄也终能静下心来回想刚发生的一切。

刚才她接铃铛时，他攥紧的手、冰冷有力的瞬间。他眼中转瞬即逝、狂热的光辉。林暄现在想起来，心脏还碰碰直跳。还有，他刻薄话语下，隐忍的某种复杂情绪，让她想不通，也道不明。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顶多算个编外引渡使，还不是资质最厉害的那种。现在身上却挂着千年大妖赠予的器物，对方还只是单纯的、自己上司的关系，这……说得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