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压抑已久的愤怒与不甘,像火山熔岩一般在她心底不断翻涌、积蓄。
她是孤儿,她从小就知道,眼泪和恐惧换不来任何东西。养父母离开时,她哭过,害怕过,但最终她也咬着牙挺过来了。一个人打工,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立足。她林暄,从来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
“24年7月3日……”她低声念着玉牌上的数字,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锐利,最终沉淀为一股狠戾的坚定。
“好!”她对着虚空,也对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就是打工吗?不就是引渡怨灵吗?”
她想起今天进到宠物医院,看到的那些猫猫狗狗们。“宠物都敢信任人类,我凭什么不敢面对幽魂。”
恐惧还盘旋在心头,但汹涌的斗志和不服输的韧劲,也叫嚣着自己不能轻易认输。林暄轻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玉牌,“想扣我的寿命,也没那么容易。”她将猫咪放下,站起身,眼神里的某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媚娘,”她从塑料袋里拿出晚上买好的小鱼干,递给猫咪,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疯狂,“今晚,我们就上班去!”而媚娘并没有理会她给的零食,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腕,算是给出了回应。
这一次,林暄没有抗拒,她甚至比平时更早地洗漱完毕。
走到衣柜前,她打开了灯,看着自己衣柜里为数不多的衣物,目光扫过,最终锁定在一件烟灰色的衬衫和一条耐磨的黑色工装裤上。
“上次穿着睡衣就在人家大殿里晃悠,真是有够狼狈的。”她利落地将那套衣服拿出,“既然是上班,总得穿得像样点。”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力地给自己换上。衬衫的袖口被她刻意挽到手肘,露出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小臂。工装裤脚也被塞进一双低帮、轻便的帆布鞋中,方便她来回行动。
镜子里的她,褪去了白日里温婉设计师的模样。眉宇间多了几分硬朗,再配上这身利落的装扮,倒真有几分外勤人员该有的架势了。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掩盖不住的疲倦,将这份假装体面的沉重代价,泄漏无疑。
一会儿再带支口红吧,林暄暗暗记下。
准备完她自认可的战袍,林暄走向厨房。冰箱里只剩下一点点可用食材:几颗鸡蛋、一把小青菜、半包挂面。
“打工可是体力活,得补充能量。”她自语道。一整套熟练地操作下来,一碗热气腾腾、朴实无华的阳春面很快便上了桌。媚娘跳上桌旁的空椅,陪着坐下,鼻子煽动,轻嗅着阳间食物。
林暄挑起一簇面条,目光自然地投向对面媚娘所在的座位,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突然勾上一抹讽刺的笑意:“啧,也不知道幽冥境包不包饭,人都说吃饱了好上路,我这还活着,却要吃饱了下去干活?怎么一想,怎么都有点不吉利吧。”这句带着黑色幽默的冷笑话从她嘴里说出,倒是多了一种奇妙的洒脱感。
媚娘似乎有被这话刺激到,耳朵尖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两下,眼睛朝着林暄斜睨了一眼,低头舔起了自己的爪子。
林暄不再多言,三两下将这碗面条大声吸溜干净。胃里只要有了温热的食物,也就有了足够对抗未知的底气。吃完,她仔细地将碗筷收拾干净。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再忙再累,也要维持生活空间应有的整洁有序。
做完所有的一切,林暄终于躺上了自己的床。而那块男子给的阳寿契,像一个无声的挑战书,被她连同手机与口红一起,郑重地塞进了裤袋。
媚娘跳上床,依旧在床尾不远处卧下,喉咙里开始发出有规律的、富有魔力的咕噜声。林暄闭上眼睛,主动放松了身体,她调整呼吸,甚至开始在心中默念:“来吧,灵能循环司。来吧,有什么任务,尽管放马过来!”
此刻的她,不能再做被动的受害者,她要主动踏入那个世界,去夺回自己生命的掌控权!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魑魅魍魉。
在媚娘催眠咒般的咕噜声中,林暄的意识逐步下沉。这一次,不是被强行拖拽,更像是带着决绝意味的主动奔赴。黑暗温柔地覆盖住了她,将她引向那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幽冥世界。
她知道,醒来时,看到的将不再是这间熟悉的屋子。等待她的,是作为“幽冥打工人”的第一份正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