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那么容易,估计希望缈茫,走个过场就是了。”玄璃答道,她语气轻松,似乎已经看淡了生死。
路乔伊肃然起敬,她还以为证长生的修士都很怕死。没想到玄璃比普通人还洒脱。
“师父你不怕死吗?”路乔伊忍不住问,想从玄璃那里得到一个足够坚定的答案。
“怕什么?我已经死了,只是魂儿还没散。至少一生所求,我把我经验和知识幻化成书放你神识了。有些书上没有的,你作为一个聪明的孩子也能悟出来,唯一放不下的是江涧。”
说到这里,玄璃哑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已经三百岁了,想做什么我活着也拉不住,只是觉得我死后他无亲无友,以正道修士之身行走于邪修之间有些可怜。”
路乔伊总觉得师父脑中的江涧和她遇上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江涧实力强,修正道仇家应该也不多,也没什么急公好义的习惯,看着很不好惹。
如果江涧处境危险,那此界应该没没个修士安全了。
好歹是师父。路乔伊还是会做些临终关怀一些,道:“师父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我会尽量帮一下的。”
玄璃满意了。
今日事已经了结,路乔伊没去修练也没睡觉,她犹豫了一下,拿出了邪镜。
邪镜至今也不知名字,路乔伊现在手上就这一把邪镜,索性也就用邪镜相称了。
邪镜还是原本的样子,后面一大数小的紧闭眼睛,铜制的镜面显的有些晦淡,但极为平滑,视物不会出现扭曲。
她用短刺扎破手指,玄璃忽然开口:“这是邪器,还是少用为妙,邪器上有人的怨气,用久了对你道心有损,极易走火入魔。。”
路乔伊想起了邪镜杨慧心,上次见她的时候,杨慧心就有一点走火入魔的征兆,该不用也是用这镜子用的吧。
“我再用这一次,以后不用了。”路乔伊道。
路乔伊想去看一下路俊良。
她把鲜血滴入了铜制的镜面眼睛上,死人的眼睛倾刻睁开,内是无法聚焦散开的瞳孔。
她翻转过来,用铜制镜面那一面对准自己。
“我想找路俊良,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有酒窝,极为俊秀,是带我来这里的人。”
镜面一转,熟悉的一张脸映入眼帘,面前是沉重的丹炉,少年的表情认真,眼睛极亮,带着些许期待,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丹炉之中。
似乎有所感应,少年的目光向路乔伊窥探的方向移来,邪镜的画面戛然而止,重新恢复成路乔伊挂着微笑的倒影。
“你喜欢的人?”玄璃忽然问。
“不,不是,只是有些在意。”路乔伊否认。
她现在与刚入修仙界她的心性已然不同,那时她这里一无可知,刚刚离开了熟悉的世界,没有亲友,没有谋生的手段,所以病态般依恋着“抛下她”的路俊良,又怨念又依赖。
其实路俊良一开始也没说要和她一起闯修仙界,虽然拿走了她五十年寿命,但带了她来到了修仙界,也引她入了修仙的门,也算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她与这个魔鬼交易已经完成,这是一场让普通人羡慕的奇遇。
现在她有师父,有工作,有很多认识的人,也重新学习了修仙界像小篆一样,以前完全不懂的文字,况且她被抛下的这个伤害,更多是来源于她的母亲,和路俊良没什么关系。
可路乔伊想起了初来修仙界给她唱的歌,那曲调悠扬,久远的像是一场初醒时畅然若失的梦。
“我也不知道”,路乔伊说,“我想再看看他”。
“师父,我们的毁掉邪镜吧,我好好修仙。”路乔伊把镜面扣于桌上,变的有些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