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想这事?”沈叙年侧头看他,声音温和。
郁衍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没有。”
沈叙年轻笑一声,也不戳破,只是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街角新开的奶茶店,有你喜欢的茉莉,去试试?”
郁衍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街角的奶茶店飘着淡淡的茶香,空调风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沈叙年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前,回头问郁衍:“还是云顶?”
郁衍靠着门框站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闷闷地“嗯”了一声。
店员很快递来两杯奶茶,沈叙年接过,把其中一杯塞到他手里:“刚冰过的,降温。”
直到走到僻静的巷口,沈叙年忽然开口:“你打算怎么办?肯定会被老班知道。”
郁衍喝了口奶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声音低了些:“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记着,要冷静点”
郁衍已经在办公室待了快一上午了。
知情的人都清楚,他是在处理揍了宋寻的事,不知情的则在私下嘀咕,以为他又逃课躲清净去了。
周烬桀和陆毅也坐立难安,凑在一块低声嘀咕:“郁衍不会真要认下这事吧?宋寻那家伙先动手欺负人,凭啥让小衍背锅?”
“就是啊,老师要是只听宋寻妈哭闹,给盐崽记处分咋办?”
“陆毅!知不知道郁衍他弟在哪个班?”沈叙年语速极快,显然是刚从办公室门口折返,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焦灼。
“知道啊,上次盐崽带他来见过我们!”陆毅愣了愣,连忙应声,“咋了?”
“要是不想让郁衍得处分就快去喊来!”沈叙年抓起桌上的校服外套,“只有他能作证。”
陆毅一听,也顾不上多问,拔腿就往楼梯口跑,周烬桀紧随其后。
办公室里。
宋寻妈妈叉着腰站在办公桌前,嗓门尖利:“老师,您一定要为我儿子做主啊!您看看,给我儿子打成啥样了?嘴角破了,胳膊上全是淤青,这要是留下疤可咋整!”
江素揉着眉心,脸上满是无奈:“宋寻妈妈,我知道您心疼孩子,但请您冷静一下,事情还没调查清楚……”
“我怎么冷静?”宋寻妈妈猛地提高音量,指着一旁的郁衍,气得胸口起伏,“我儿子都跟我说了,就是他平白无故动手!这种学生你们怎么还不给他停学?简直是校园暴力!这种烂人留在学校里,肯定会污染环境,败坏风气!”
“你他妈的嘴给我放干净点。”郁衍终于抬眼,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不高,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
“你看你看!”宋寻妈妈像是抓到了把柄,立刻嚷嚷起来,“老师您听听!还敢骂人!这种态度,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打人了!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宋寻缩在妈妈身后,偷偷抬眼瞪着郁衍,脸上还带着泪痕,却透着几分得意。
“报告!”
办公室里的几人,都拧过身,视线“唰”地扎向门口。
江素抬眼,见是沈叙年,语气放软了些:“怎么了吗,叙年?”
沈叙年声音稳而清晰:“老师,我想这件事不是郁衍的错。”
他话音刚落,便侧身拽了拽身后被他半护在臂弯里的贺子眠。
“子眠?沈叙年你……!”
郁衍不可置信地看向贺子眠。
“为什么这么说?”江素目光在贺子眠和郁衍之间来回扫过,语气里带着探究。
贺子眠攥着衣角的手紧了又紧,犹豫了足足十几秒,才抬眼看向江素:“江老师您好,郁衍他打宋寻,是有原因的。”
一旁的宋寻原本还缩在妈妈身后偷瞄,听见这话,瞬间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他霸凌我。”贺子眠的声音不大,却让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胡说!”宋寻妈妈瞬间炸毛,她猛地扑过来,指着贺子眠的鼻子,“你个小屁孩乱讲什么?我儿子那么乖,怎么可能霸凌你?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老师,我说的都是事实!”贺子眠往后缩了缩,“不止他,当时还有其他两个男生,他们三个轮流殴打我,找我要钱,就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
他说着,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还没消退的青紫色淤痕,新旧交错,触目惊心。
听着贺子眠的话,郁衍的手早已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老师,您要是不信他的话,我这有视频。”沈叙年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将那段早已准备好的视频调了出来,屏幕朝向江素,稳稳递了过去。
宋寻见状,急得伸手就想抢手机,嘴里慌乱地嚷嚷着:“你怎么可能会有视频?老师,那是假的!是他用软件合成的,您千万别信啊!”
江素侧身避开宋寻的拉扯,接过手机按下播放键。
视频画面虽然有些模糊,是从巷口便利店的监控角度拍的,但能清晰看到三个男生将贺子眠围在中间,推搡、踢打。
宋寻甚至抬手扇了贺子眠一巴掌,少年单薄的身影缩成一团,只能用胳膊护住头,压抑的哭声混在风声里,听得人心里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