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后

江素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指尖敲了敲黑板边缘，声音清亮：“今天早自习自主预习新课文，把生字词和段落大意标出来，二十分钟后我抽查。”说完，她便拿起红笔，低头写教案。

教室里很快响起翻书声和笔尖轻划纸面的声响。沈叙年端正地坐着刷题，他身旁的座位却空荡荡的。

郁衍的书包没在，课本也还叠在桌角，显然是又起晚了。

陆毅握着笔，目光却像被门口吸住似的，写两道题就抬一次头，视线掠过走廊，又落回空荡荡的座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直到早自习快结束，陆毅终于忍不住，对着屏幕快速打字。

【小衍，你起晚了吗？早自习都快下课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就震了一下，郁衍回得简单。

【大概】

后面还跟着个闭着眼的猫猫头表情包，透着股没睡醒的迷糊劲儿。

陆毅刚勾了勾嘴角，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下一秒，郁衍出现在门口。

校服领口歪着，一边肩膀的书包带滑到了胳膊肘，眼神还有些发懵，显然是刚从睡梦里“挣扎”到教室。

他踏进门槛时，下课铃声恰好响起，惊得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郁衍径直走到座位上，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胳膊往桌上一垫，脸一埋就不动了，后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陆毅端着杯温豆浆走过来，用指尖碰了碰他露在外面的耳朵：“昨晚又熬夜了？”

郁衍埋在臂弯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头往胳膊里又缩了缩，声音含糊：“别碰，困……”

五分钟的时间马上过去，预备铃的短促铃声在教室里响起。

郁衍埋在臂弯里的脑袋动了动，像是在和困意做最后的抗争。

陆毅早已坐回自己的座位，沈叙年则时不时用余光瞥向身旁的人。

见他终于有了动静，便把提前准备好的薄荷糖推了过去，声音压得很低：“醒醒，第一节课是陈老师的英语课，别被抓包。”

郁衍缓缓抬起头，眼睛还是半眯着，额前的碎发被压得有些凌乱，脸上还印着淡淡的红痕。

他抓起薄荷糖塞进嘴里，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不少困意，才哑着嗓子问：“我睡多久了？”

“没多久，刚够老班从教室走到办公室。”沈叙年说着，把自己的英语课本往他那边挪了挪，“预习的重点我标在书上了，你先扫一眼。”

话音刚落，教室门就被推开，陈竹旭抱着教案走了进来。

郁衍立刻坐直身体，飞快地翻着课本，试图掩饰刚睡醒的模样。好在陈竹旭的注意力全在课件上。

英语课已经过半，陈竹旭拿着课本在讲台上讲解语法，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课本，偶尔抬眼扫过前排同学的笔记，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动静。

郁衍趴在堆满课本的桌上，胳膊死死压住作业本，脑袋埋在臂弯里，呼吸均匀绵长。

浓重的困意早就让他在课堂上“缴械投降”，连陈竹旭讲题的声音都成了催眠曲，一睡就是近三十分钟。

“这道完形填空，结合上下文分析时态，大家把答案写在笔记本上，我现在下去检查。”

陈竹旭合上课本，拿起红笔，慢悠悠地从第一排开始踱步。

教室里的翻页声突然变得细碎，几个没记笔记的同学急得悄悄用胳膊肘碰同桌，试图临时“抱佛脚”。

陈竹旭一路查到后排，目光刚落在郁衍桌上，就瞥见了那本空白的笔记本，以及趴在上面一动不动的人。

他皱起眉，伸手轻轻敲了敲课桌，声音陡然提高：“郁衍！”

这一声吓得郁衍猛地抬头，睡眼惺忪地眨了眨，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子一片空白，茫然地看着面前的陈竹旭。

周围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人悄悄憋笑，有人替他捏了把汗。

“一节课四十分钟，你倒好，睡了快三十分钟！”陈竹旭的语气带着怒气，指了指门口，“笔记没记，题也没做，给我到外面站着去，醒醒盹！”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我出去。”郁衍打着哈欠回道。

刚站定，就听见教室里传来陈竹旭的声音：“其他人都打起精神，别学他！现在继续讲题……”

“沈叙年你老看着门口干什么，那么舍不得他吗？一起去外面站着吧。”陈竹旭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瞬间让教室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沈叙年，连刚低头整理笔记的陆毅都抬起了头，眼里带着一丝担忧。

沈叙年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

他原本只是下意识地朝着门口望去，毕竟郁衍刚被训出去，背影还透着几分蔫蔫的模样，谁料竟被陈竹旭抓了个正着。

他放下笔，站起身，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红。

“老师，我没有，只是……”

话没说完，就被陈竹旭打断：“只是什么？心思不在课堂上，和在这儿睡觉没区别，既然那么关心，就过去陪着，正好让他给你讲讲‘站着清醒’的感受。”

沈叙年没再辩解，朝着门口走去。路过陆毅座位时，陆毅悄悄用口型说了句“小心点”，他微微点头，脚步没停。

教室外，郁衍正靠着栏杆发呆，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沈叙年走出来，愣了一下：“你怎么也出来了？”

沈叙年走到他身边站定，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无奈：“看你看得太入神，被老师‘请’出来了。”

郁衍忍不住低笑出声，刚才被训的窘迫消散了大半：“你这就是所谓的活该。”

郁衍一边用力捶着发麻的腿，一边抱怨，额角还带着点没褪尽的倦意。

陆毅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藏着笑意，嘴上却不饶人：“早跟你说别熬夜，偏不听。老陈的课最记仇，你还敢在他课上睡，这不就是撞枪口上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从包里面拿出了个三明治递给他。

郁衍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起周烬桀，听到是被老班叫走，他皱了皱眉：“老班找他能有啥事儿？该不会是又干什么坏事了吧？”说着咬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把包装纸揉成一团塞进裤兜。

“谁知道，等下看看就知道了。”陆毅刚说完，大课间的铃声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涌出来，走廊瞬间热闹起来。

郁衍直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发麻的腿总算缓过劲来。

他拍了拍陆毅的肩膀：“走，去老班办公室那边晃晃，顺便给周羊羔带瓶水，万一他被训惨了，还能喝点水顺顺气。”

陆毅笑着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郁衍：“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别靠太近，被老班看见，咱俩说不定得陪他一起‘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