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晨会,昨晚上下了雨,不过今天太阳很大没过多久就会干了
主席台上已经布置好,红布铺就的长桌后坐着几位校领导。体育老师拿着最终的成绩单和奖状,站在一旁。
“同学们安静!现在,举行本届秋季运动会颁奖仪式!”余盛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
“咳咳,”体育老师上前接过话筒,“首先颁发个人单项奖。按项目顺序:男女50米,200米,男女跳高、跳远……”
“接下来,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
他开始逐一宣读。各个项目的获奖者名字被叫出,来自不同班级的学生依次上台。
九班在前面的项目中已有不少人上榜,气氛逐渐升温。周烬桀几人聚在班级队伍后面交谈。
“墨镜呢?谁手上!等会200肯定有我,我准备要上去了!”周烬桀有些按捺不住,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仿佛已经握住了看不见的奖牌,他扭头在身旁搜寻。
“这呢这呢,”陆毅像个小叮当,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反光墨镜递过去,嘴上却不闲着,“你个戏精,上台领个奖还戴墨镜?生怕老鱼头注意不到你是吧?”
“你不懂,”周烬桀一把夺过墨镜,熟练地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对着旁边同学举起的手机屏幕左右照了照,下巴微扬,“这叫荣誉感!是仪式的一部分!懂不懂?不整点不一样的,怎么对得起咱们拼下来的金牌?”
一直沉默看着台上的郁衍闻言,侧过头,视线在他那副过于招摇的墨镜上停了一秒,语气平淡无波地开口:“这么喜欢荣誉感,怎么不干脆把班旗卸下来当披风?上去更醒目,保证独一份。”
周烬桀眼睛骤然一亮,猛拍了一下陆毅的肩膀:“诶!好想法!陆毅,快看看班旗……”
陆毅吓得赶紧按住他,哭笑不得:“哥!烬哥!冷静!旗杆是固定的!拆不下来!而且你信不信,你要真敢披着班旗上台,老余能让你扛着旗杆再跑十个四百米!”
周围几个听到对话的同学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周烬桀遗憾地咂咂嘴,算是放弃了这个更离谱的念头,但推墨镜的动作依旧潇洒。
陆毅眼珠一转,又笑嘻嘻地蹭到郁衍旁边,变戏法似的从另一个口袋摸出副同款但颜色是全黑的墨镜,献宝似的递过去:“盐崽,别光说烬哥,我也给你准备了个。等会儿接力领奖,你跟烬哥一起戴上,那场面,绝了!肯定比他还酷!”
郁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身体姿态透着明显的拒绝。他语气毫无起伏,甚至带着点凉意:“我不戴。或者,我现在就帮你活动一下筋骨,让你彻底忘了这玩意儿长什么样。”
陆毅立刻把黑墨镜塞回口袋最深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动作迅捷无比:“得嘞!当我没说!您老随意!”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沈叙年此刻却忽然轻笑了一声,他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郁衍的肩膀,“你怎么不领情啊,人家陆毅好心给你准备的。”
郁衍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和靠近弄得身体一僵,肩膀下意识想耸开,却没成功。他偏过头,对上沈叙年近在咫尺、带着戏谑的眼睛,没好气地回怼:“你喜欢你戴,上去领奖保证所有目光都在你身上。”
“诶,”沈叙年搭在他肩上的手故意又往下压了压,仿佛没感觉到他的抵触,语气慵懒,“我可不需要,我这么低调一个人,不想那么惹人注意呐。”
“手拿开,重死了。”郁衍终于忍不住,用手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沈叙年的侧腹。
沈叙年这才顺势松开手,但脸上笑意未减,目光转向还在为“班旗披风”想法未能实现而略显遗憾的周烬桀。
他慢悠悠地开口:“不过咱班好像有个可拆卸的小号班旗,平时班会之类活动用的那种,好像收在老班办公室。你要真想……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周烬桀原本稍黯的眼神瞬间又被点燃,猛地看向沈叙年:“真的?能拆?在哪儿?老班办公室?”
“好像是在储物柜最上层,红色绒布包着的。”沈叙年状似回忆,“上次我去交作业好像瞥见过。”
“太棒了!我现在就去问老班!”周烬桀摩拳擦掌,转身就要往教师办公楼方向冲,被眼疾手快的陆毅和允乐一左一右死死拽住。
“烬哥!冷静!冷静啊!”允乐哭笑不得,“你现在去要班旗,老班问你要干嘛你怎么说?说你想披着领奖?信不信奖状还没到手,先得一篇三千字检讨!”
“就是啊,”陆毅也拼命点头,“而且老余还在台上看着呢!你这会儿溜去办公室,太显眼了!”
周烬桀被两人拖着,挣扎未果,终于悻悻地放弃了立刻付诸行动的念头,但眼睛还亮晶晶地盯着主席台,仿佛在构思如何把“班旗披风”的创意发挥到极致。
“男子200米短跑,第一名——九班,周烬桀!请上台领奖!”
“哈哈哈!来了!”周烬桀瞬间把班旗的事抛到脑后,把鼻梁上的墨镜又往上推了推,确保稳妥,然后朝着台上用力挥了下手臂,在九班的欢呼声中,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意气风发地走向主席台。
紧接着,体育老师又念道:“男子跳远,第二名——九班,允乐!请上台领奖!”
“到我了!”允乐被周烬桀的情绪感染,也兴奋起来,他转头一把搂住陆毅的脖子,“快快快,你那个黑的呢?我也要戴!不能输给烬哥!”
陆毅一边笑骂一边赶紧掏出那副黑色墨镜递过去。
允乐麻利地戴上,虽然没周烬桀那么“骚包”,但也平添了几分酷劲,他小跑着追上了前面的周烬桀。
于是,全校师生就看到了这样一幕:两个来自九班的高个子男生,一个戴着反光墨镜,一个戴着纯黑墨镜,一前一后,昂首挺胸地走上主席台,从校领导手中接过奖状和奖牌,合影时还默契地同时比了个动作,那画面,又酷又有点中二,惹得台下笑声和掌声不断,尤其是九班区域,简直要嗨翻了天。
这热闹的一幕自然也落入了其他班级学生的眼中,引发一阵窃窃私语和低笑。
“这俩活宝……”厌涵舟在台下扶额,但嘴角也是上扬的。
郁衍看着台上那两颗闪闪发光的“墨镜头”,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低声评价:“神经。”
沈叙年站在他旁边,抱着手臂,看着台上正和允乐勾肩搭背下台的周烬桀,脸上带着旁观者清的淡淡笑意:“效果不是挺好?”
这时,台上的体育老师继续念名单,声音清晰:“……男子跳高,第一名——”
他目光扫过台下,在某个方向略微停顿,提高了音量:
“——九班,郁衍!请上台领奖!”
掌声再次响起,但相比刚才周烬桀和允乐上台时的热闹喧嚣,这次的掌声似乎更偏向于一种对“绝对实力”的认可与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