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风还带着雨后的湿冷，璀遂刚攀上一块凸起的岩石，身后突然传来杨煜用力的大喊：“璀遂！”

那声音穿透林间的寂静，带着一种莫名的决绝。

璀遂猛地回头，心脏骤然缩紧！只见杨煜他身体失去平衡，双臂徒劳地挥舞着，试图抓住身旁的灌木，却只扯断了几根脆弱的枝条。

“杨煜！”璀遂惊恐地大喊，声音撕裂了山林的沉寂，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却只擦过一片虚空。

杨煜的身体顺着陡峭的山坡滑了下去，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漾开一抹温和的微笑，眼神定定地望着璀遂，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身体被重力牵引，不断向下滚落。

枯枝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夹杂着石块滚落的轰隆声，还有衣物摩擦灌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山林里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

杨煜的身影在茂密的树丛中忽隐忽现，很快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吞没，直到璀遂再也看不到一丝踪迹。

璀遂僵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前伸的姿势，指尖残留着徒劳的空茫。

他想跳下去救人，却被秦邃锦死死拉住：“不能跳！这里太陡，下去也是送死！”

“放开我！杨煜他……”璀遂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滚落，混着雨水砸在石阶上。

他只能无助地看着杨煜坠落的方向，听着那些碰撞声渐渐远去，最终归于死寂，却什么也做不了。

秦邃锦紧紧攥着他的胳膊，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顺着山坡往下找，别慌，他一定还在！”

他两人沿着陡峭的山坡艰难下行，雨水冲刷后的泥土湿滑难行，尖利的灌木划破了裤腿和手臂，火辣辣地疼。

璀遂的脚步踉跄，嘴里一遍遍喊着杨煜的名字，声音从急切到沙哑，再到带着哭腔的哀求，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空从阴沉的灰，渐渐染上暗黄的暮色。

三个小时，像好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璀遂看到远处有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时，他浑身一僵，走到面前缓缓低下头。

杨煜就躺在一片平缓的凹地中，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擦伤，衣服被树枝勾得破烂一些，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的眼睛闭着，脸上还残留着那抹未散的微笑，只是往日里总是带着活力的胸膛，再也没有了起伏。

“杨煜……”璀遂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他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他想去碰杨煜的脸颊，手指伸到半空却又猛地收回，生怕惊扰了这份沉寂。

秦邃锦站在一旁，脸色苍白，伸手轻轻扶住璀遂摇摇欲坠的身体。

……

夜色渐浓时，他们把杨煜的遗体送到了殡仪馆。

杨煜父母的哭泣声从里间断断续续传来，悲恸的情绪像潮水般蔓延开来，浸透了整个肃穆的空间。

璀遂站在门外，望着眼前冰冷的建筑，浑身僵硬。

不舍与愧疚交织着，被杨煜父母的悲伤情绪牵引着，眼泪再次默默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秦邃锦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抽出纸巾，用指腹轻轻帮他擦去脸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不知过了多久，里间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杨煜的父母走了出来，他们的眼睛红肿不堪，脸上布满泪痕，却异常平静，没有璀遂预想中的谩骂与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