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处张望,喉咙发紧地喊:“秦邃锦,你在哪里。”
梦境的背景飞速切换,最终定格在一条蜿蜒的山间小路上。
秦邃锦正开着车,侧脸在乌云的笼罩下显得有些模糊,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天边压着厚重的黑云,豆大的雨点很快砸下来,雨刷器疯狂摆动,却依旧挡不住视线的模糊。
璀遂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认得这条路,是璀遂那天赶去郊区办事的必经之路,是他原本要出差的方向。
璀遂来不及疑惑他为什么要走这里,他只是喊道:“别往前走了!快掉头!”他嘶吼着,伸出手想去拉秦邃锦的胳膊,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的空气。
山间的一块巨石在雨水浸泡下,根部渐渐松动,顺着湿滑的山坡缓缓往下滚。
路上的车辆纷纷减速,打开车灯小心翼翼避让。
秦邃锦也踩了刹车,可那巨石滚到路中间时,突然猛地撞向反向车道的一辆无人驾驶货车。
货车被掀翻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重重砸在秦邃锦的车头。
刺眼的远光灯径直照在秦邃锦脸上,他下意识抬手去挡,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推着两车一同冲下山坡,翻滚着坠入谷底,扬起漫天尘土。
后面的碎石和泥土接踵而至,像巨兽的獠牙,瞬间把道路封死,也封死了所有生机。
“不要!”璀遂崩溃地大喊,看着谷底那辆变形的车,看着秦邃锦艰难地从车窗爬出来,满身是血,浑身是伤。
他想冲下去,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秦邃锦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秦邃锦艰难地抬起头,朝着璀遂的方向望了过去,秦邃锦对着璀遂笑了笑。
他的嘴唇动了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璀遂,我代替了你……”
可沉浸在极致悲痛中的璀遂,完全没听清这句话。
他看着秦邃锦的眼神渐渐涣散,最后彻底失去光彩,像被吹灭的烛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撕裂,疼得他几乎窒息。
“啊……!”
璀遂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眼泪早已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打湿了床单,那撕心裂肺的痛感,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眼泪却越流越凶,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医院的白炽灯刺得他眼睛生疼,他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病房,才反应过来那是一场梦。
可梦里秦邃锦最后的眼神,那一句模糊的低语,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上。
过了几天,璀遂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却依旧沉默寡言。
他会乖乖吃护士送来的饭,会配合医生做检查,只是眼神空洞得像蒙了一层灰。
他半崩溃半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秦邃锦真的走了,永远地离开了他,用那样惨烈的方式,替他躲过了本该降临的灾难。
只有在小随被朋友带来探望时,他的眼神才会有一丝波动。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摸了摸小随的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不在了……”
“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了……”
小随像是听懂了,用温热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发出低低的呜咽,脑袋蹭着他的掌心,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安慰。
璀遂看着它的毛发,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这一次,里面除了悲痛,还多了一丝沉重的、永远无法偿还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