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对商总的“周密”有了新的认识,她扬了扬唇角,开始快速解压脑海中这么多年来精心筛选、时不时拿出来回味一番的“第一夜”流程:先亲,再摸,尝试不同姿势,还要有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打湿枕头。
只是,那么帅的一张脸近在咫尺,眼泪肯定是流不出来的。
说不定还会因为太过得意而放声大笑……
不行,不行。
得哭。
项仪淑拍拍脸颊,决定酝酿好情绪,尽可能装得害羞一点,侧目瞄见床头柜上放着商行野的眼药水,当即有了一个绝佳的主意:那些女演员不也经常用这招嘛!
刚将眼药水物归原位,浴室门便从内打开。
商行野穿着睡衣走出来,纽扣一如既往系到最上方那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项仪淑见状郁闷撇嘴:马上都要脱光了,还裹这么严实做什么?
商行野没有发现妻子的怨念,也没有发现妻子的“预制眼泪”,径直走到床头柜前,抬手调暗床头阅读灯光线,随后掀开被子,犹豫着在她身边躺下。
迟迟没等来身边人的攻城略地,项仪淑主动担任暖场重任:“家里有那个吗?要不要……让药店送一点……”
商行野回过神来,翻身从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里拿了一盒避孕套。
原来家里准备好了,怪不得上次去超市没惦记着……
项仪淑如是想。
见商行野撑着半边身子专心研究避孕套盒内的说明书,她等不及又添了一把火:“我现在要做什么?”
商行野取出一枚小包装放在枕头边:“你什么都不用做。”
项仪淑乖顺点头。
话虽这么说,自家丈夫看起来羞赧又生疏,还要借被子做掩护将睡衣和内裤脱掉,一点儿都没让她饱眼福。
好在,那具蓬勃的、充满力量感的身躯很快自上而下将她罩住,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如果难受就叫停……”
项仪淑再一次乖顺点头。
藏在身侧的柔夷被他抓住,牵引着向下,她很清楚对方想做什么,所以只是随意拉扯了两个回合,便直接锁定目标……
SSS级。
比她的男嘉宾们还要完美。
商行野的呼吸几乎停滞,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拨开了那只手。
又有新的衣物被扔到地上。
接受过一场雨的洗礼,楼下花园里的泥土松软得像是浸透蜜糖的黑丝缎,在潮湿、隐秘的角落里,一点微不可见的绿意缓慢地、慎重地破土而出,带着特有的腥甜芬芳,昭然着不久后即将到来的春天。
项仪淑蹙着眉,任由“眼泪”沾湿枕头,一时间有点分不清是演得投入,还是真的难受。
终于,忍不住呜咽。
借着暖黄色的床头灯光,商行野支起身子,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因为忍耐,额上能够清楚地看见绷紧的青筋。
而后,他终于发现妻子眼角欲落未落的眼泪,猛地停下动作,眉眼间流露出一丝难以掌控局面的慌乱:“怎么又哭?”
项仪淑哼哼唧唧地冲他撒娇:“都怪你。”
商行野当了真,当即俯身用舌尖卷掉她的眼泪:“抱歉,是我做的不够好……”
说罢,不顾自己死活地强行撤退。
当然也没顾项仪淑死活。
没能尽兴的项大小姐有苦没处说,狠狠剜了“中途离场”的丈夫一眼,刚想阴阳两话,却意外看见商行野唇舌紧抿,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俨然是没有了继续的兴致。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
项仪淑磨了磨后槽牙,但很快,眼角的凉意就让她找到了症结所在:喔,他刚刚尝了她的眼泪。
那确实需要缓一缓。
毕竟,这个自出生起就站在金字塔尖的人中龙凤,恐怕连做梦也想不到,女人的眼泪是玻璃酸钠和磷酸盐味。
*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浴室里再一次传来流水声。
间或还能听见一两声诡谲的闷哼。
琢磨着商行野那个状态、一时半会儿肯定弄不完,项仪淑重新穿好睡衣,拿起手机向闺蜜们汇报今日最新战况。
描述得非常含蓄: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百里妤:做一半……断掉了?!
项仪淑:没断!
知道百里大小姐语文成绩不好,但没想过她能把一句话曲解成那样,项仪淑揉着太阳穴,索性换了一种更直白的解释:反正就是做了,但没做到最后。
如果不是她非要追求所谓的“小说氛围感”,演出一场闹剧,今天,他们应该会度过一个很美好的夜晚。
百里大小姐依然在曲解的道路上越跑越偏。
百里妤:早泄总比阳痿强[加油]
楚桑:早泄总比阳痿强[加油]
高落苏:早泄总比阳痿强[加油]
项仪淑:谢谢谢谢,有被安慰。
她盯着聊天界面整齐划一的回复哭笑不得,还是决定替丈夫正名:我这次也算是验了货,硬件够硬,软件不软,挺优秀的。
都明白她说的是哪儿优秀。
损友们也不惯着凡尔赛的项大小姐。
百里妤:那就好,期待圆满完成本月KPI[玫瑰]
楚桑:那就好,期待圆满完成本月KPI[玫瑰]
高落苏:那就好,期待圆满完成本月KPI[玫瑰]
回味着商行野浑身上下的手感,项仪淑意犹未尽,指尖心猿意马地在手机屏幕上跃动,一句话没过脑子就发了出去:我都跟他睡一张床上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区区每月三次,有什么完不成的?
百里妤:什么?商行野定的KPI是每月三次?
高落苏:成年的安格斯公牛一天就可以交/配三次。
楚桑:要不,你还是劝你老公去男科医院看看吧?
项仪淑:……
一手快成千古恨啊千古恨。
浴室门把手的转动声引得她警觉。
为了避免尴尬,项仪淑迅速按灭手机、往被子里沉了沉,假装熟睡,透过睫毛缝隙,她能看到疏解完毕的商行野久久地站在床边,凝视着她。
如同几天前她装醉酒时那般沉默,隐忍,猜不透想法。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离开。
而是像一个真正的丈夫一般,熄灭了床头灯,名正言顺、理所当然地在她身边躺下,亲昵地环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