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雪本来是不准备来的,是Ethan觉得有他这张脸在宣传都要事半功倍,于是许诺他只用去高二文理两个班,当个吉祥物往台上一站就行,他这才改了主意。
方才昏昏欲睡的同学们看见两人,头脑顿时清醒过来,双目炯炯地盯着讲台。一部分同学单纯看帅哥美女养眼,另一部分刷过论坛的在悄摸八卦,当然还有一个掌握真相的人——任姝宁坐在最后一排,由于前面两个男生个头太高,她不得不探头探脑,身体快要扭成蛆,终于看清了台上的情况。
秦安然站在正中央对大家娓娓道来,几步之外,贺行雪在边沿散漫地偏着头,神情显然不在状态,不明真相的人会以为他在发呆,但任姝宁神采奕奕地瞪着眼,亢奋到了顶峰。
他不经意抬了下手臂,无所事事地看了看时间,然后又恢复到侧头的姿态。这一动,引导许多眼尖的人注意到他腕上的手环,任姝宁自然没错过,而且一眼认出来这是舒禾送的,她忍不住在心里嗷呜嚎叫了一声。
——果然!我就知道有猫腻!
她这次绝对没猜错!
看他那个眼神,噫惹,简直都快黏到舒禾身上了。
任姝宁腹诽,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国际部的宣传至一半,中午起晚的秦嘉文匆匆从前门踏了进来,抬头看见贺行雪时他不禁愣住一刹,花了几秒反应过来,朝他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快速到座位坐下。
注意到舒禾在休息,他从书包里掏出学习用具的动作下意识放轻许多,待整理好桌面,他才发现讲台边缘的那个人还在盯着他看。
秦嘉文疑惑地传递一个眼神:“?”
贺行雪懒得玩这种眉来眼去的幼稚游戏,他只是刚才瞟到秦嘉文手腕上有个眼熟的物件,下意识想看清楚,但这人动来动去,一直到坐回座位贺行雪都没看清,偏偏坐下之后,还跟个肌无力似的垂着手抬不起来,全挡在了课桌下。
不过他也没多在意,秦嘉文有晨跑的习惯,戴个运动手环多正常,而且他也不可能买这种平价的,其他款式相似的手环多了去了。
至于舒禾,贺行雪压根没往她身上想,虽然当时她说得义正严辞有理有据,但分明就是暗恋他关心他又不好意思开口,才借着感谢的机会,用这个手环来传达心意,又怎么可能再送别人一个。
贺行雪慢慢悠悠地把目光挪到秦嘉文的同桌身上。
女孩依旧趴在桌上,面朝墙壁,呼吸轻弱平缓,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
那张桌面干净整洁,靠墙的一边放着他买的汽水,另一边放着他买的水杯,书包上还挂着他买的玩偶,贺行雪唇角翘起来一点,又迅速地压了回去,他心脏像被某种奇妙的情绪填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贺行雪缓慢地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端详她的模样,心里正谋划着什么,旁边秦安然已经说完结束语朝他走来,要准备离开了,他只能跟上。
两人路过门边,和秦嘉文打了招呼,就一前一后地往外走,贺行雪跨出门槛前,多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某人。
真能睡啊,他心想。
走在前面的秦安然叫他:“快走呀,我们还得去理科实验班呢。”
贺行雪个高腿长,几步就跟了上去。
秦安然侧头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想什么啊,刚才在台上也不专心。”
“想——”贺行雪差点把脑子里的人脱口而出,还好及时反应过来,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想今天早上的荷包蛋,真好吃。”
“荷包蛋?”秦安然显然不太敢相信,“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贺行雪垂着眼睫,没怎么注意她说的话,片刻后他脚步倏忽一顿,不知哪门子心血来潮,毫无预兆地转身往回走。
“你先回,我有事。”
秦安然愣愣地瞪着眼,都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事,再想叫住他时,他已经走出去好远,她在原地气呼呼地哼一声,干脆不管他了。
此时的九班。
还剩两分钟上课铃响,大家都在低着头课前准备,没注意门口什么时候又多出个人。
贺行雪捞起刚才放在课桌上的那罐汽水,从小卖部的冰箱里拿出来已有一段时间,瓶身不再冰得刺手,但和炎热的天气比起来还是冰冰凉凉的。
他低头看了看女孩子睡得泛红的脸颊,手飞快地伸了过去。
等秦嘉文注意到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汽水罐轻轻贴在了女生露出的侧脸。
脸颊一阵冰凉,舒禾下意识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被生理性泪水遮得雾蒙蒙,先看见半罐橘色汽水,接着眼帘中出现男生英挺的面容。
她很懵地张了张唇,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用力眨几下眼睛恢复视力,就看见贺行雪唇角微微上挑,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起床上课了,懒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