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家?
楚含笑面色微惊,这里分明只是一片花海,哪里有人家,还是说,他的家在地底。虽然林胥的武功确实强大到不是人的地步,但若是说他是鬼,那恐怕也只有风流鬼配的上他的傲世容颜。
她抖擞着肩膀,他这么个冷面薄情之人,那能做得了风流鬼。
“我中毒了。”不同于之前的模糊,他冷声道。
楚含笑无奈地撩起他的手,花针一送,丝线跟着脉搏流动。她虽然不会解毒,但探查疾病顺便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脉象平稳,却又平稳过头,按道理习武之人周身血液流速应快于常人,如此平稳倒显得有些不对劲。
楚含笑抬眸对上他,话语中有些着急:“真的中毒了,你是何时中的毒,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林胥没有直接回答她,显然已经恢复到之前的半醉状态,他忽地换上一副深情眼:“娘。”
楚含笑一惊,看来他确实已经毒入膏肓了。
只见林胥抽出她腰间的软剑,开始对着土丘摆动起身子,剑尖昂扬向上后又一转,从肘下穿过,围着土丘开始舞起剑来。
刚开始只是软绵绵像在发酒疯,随着剑把的流转,身周的花穗随着飞到了半空。
紫色飞扬于空中,在一片梦幻之下,楚含笑轻轻抬起手对着林胥比划。
他握剑的姿势很奇怪,要说是僵硬又不符合。他的四指压扁按在另一个手指之上,小拇指尖端微俏,到更像是在握扇子。
剑锋在空中划出她从未见过的亮色,她有预感,这不是一套简单的扇法。
楚含笑盘坐下来仔细揣摩,无形之间化出自己的空间,在万物纷扰之中找到自适的地带。
她款款睁眼,这剑法竟和爹爹传与她的花拳绣腿有着相合之处!
“咚。”楚含笑一惊,连忙上去扶住倒下的林胥,她道:“你没事吧。”
林胥安详地合上眼,自语道:“阿娘,到家了。”
楚含笑轻叹一口气,将他带上了马,用自己的发带紧紧地把他系在上面。
完事后,她利索地回到了土丘前,林胥把她带到这肯定是有原因的,她看着土丘与平地不同的颜色,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拿住旁边的小树枝,对着土丘推了推,稀松的土壤瞬间溃散到两边,她接着将其他土灰也清扫干净。
地上出现平坦的小石板,上面赫然写着“居士紫如是之墓”
她一手拂过墓间碑文,轻言:“紫如是,天靖元年间名姬,文墨坊……”她一怔,接言道,“首代当家!”
马儿才出京城,小屋子便得到了消息。
龙纹攀附其上,雍金色的柱子顶天立地,方格昏黄之下,四人对坐而席。
皇帝翘嘴看着楚立身边的小姑娘,问话道:“小巧玲珑的,看着怪是可爱。楚立,哪里拐的?”
定远侯勾起薄唇道:“陛下说笑了,微臣哪能光天化日之下诱拐妇女。”
尼姑双手端坐,傲言:“怎么,难不成又是你亲生的?这种话语片片那些老不死的还行,对我们还用得着装吗。”
楚立哼笑:“抢的。”
“扑哧。”皇帝抬起他最贵的手,耷拉在椅子边上,明明是三十来岁的年纪,却还是一副少年脾气,他盯上尼姑,发言:“四妹,多年不见,你是越发老态了。”
尼姑回以眼刀一记:“皇兄倒是保养的好,大把年纪风华更胜宫中妃子。”
她继续道:“上官家的药粉果真不错,养得人,倒也算是个正派东西。”
皇帝将手一抬而又放下道:“能养人又能如何啊,还不是就不回我的好大哥。”
他懒懒打了个哈欠,转声道:“还有爱卿你,养一个淘人玩意还不够,这又抢来一个,养得动吗。”他忽地来了兴趣,走近楚立的身子:“不如我做主,给你觅个王妃?”
楚立耸肩似在发笑,话语中却不少忌惮:“陛下快别折寿老臣了,”他带起脚边布料,撩出衣角下的疤痕道,“陛下若是有心,不如赐臣一瓶上官家的密药。”
皇帝听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爱卿真是,不懂装不懂,懂了,也装不懂。那上官家的药,你的大女儿不是去求了吗,何须再要我这老儿的薄面呀。”
“呵呵,是。”楚立应言,眼底却是泛上一丝深色。
不知他,有没有到了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