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楚含笑调整呼吸注目一看,一只雾蒙蒙的暗夜纱袖有气无力地搭在了她的脖子上。
“嗯……”身后传来微弱的吐息,四肢瞬间僵直,那一道吐息又轻又长,异样的温热感在她的颈窝中不停地打转。
楚含笑整个人都炸起了毛,想起方才黑箭飞来时,身边一闪而过的冷气,是谁,竟然能在片刻中闯入车里?
她抬起手,猛地向后就是一拐,一记手刀下去,将身后之人都打得晕死了过去。
就……昏过去了?
她卸下肩头重担,转过身看向地上之人。
暗淡的光线中难以辨请,她循声道:“师叔,人都走尽了。他们不像是此地山匪,为何无缘无故袭击我们?”
师叔不言,马鞭声却是渐渐停了下来,楚含笑心中隐隐生出些不安来。
她紧紧盯着师叔,下一刻,他健朗高大的身体……不出意外地倒在了马背上。
楚含笑大惊,轻功踏出了车,她手忙脚乱地将师叔拉扯下来,确认无伤后叹了□□人气。
“除了手臂上的普通箭伤,我还真找不出来你身上还有哪根寒毛掉了的!”
楚含笑噘嘴朝天,终于松了口气。她拖着师叔一步一步地踩上马车,沙地中留出一道深深的弧形印子。
“真不知道,你个血晕症,是怎么在三教九流中,生存下来的……”一字一句咬着牙呲出来,让她好气又好笑。
“咚——”
终于把人抬上了车,楚含笑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她松了口气,双手插在腰上,原先散落的发丝顺着汗流贴在脸上。
木匣子已经烂了,必须换一个伪装,不出意外的话,里面的东西很快就会掉出来。
而如今,最好的伪装就是她自己。
撬开了锁,第一层中明晃晃的放着一本书,说不定是什么绝世的武功秘籍罢,她这样想着,手却是拿起书,看也不看就丢进了袖囊中。
师叔说过,镖局的兄弟们也交代过,镖师在见到金主之前是万万不能查看镖物的。
她转而看向底部的暗格,拔掉的黑箭对着其敲打,木匣子裂开的同时,一张暗黄的丝帛落了出来。
本想本本分分地拿出来,不料一阵心惊传来,血字就这么闯入了她的眼睛。
上面歪扭的涂着两个大字:
【血诏】
瞳孔陡然张大,楚含笑抬眼望了四周环境,将车帘拉了下来。她拿起诏书,轻手打开,昏黄欲暗的厢中,几行灼目的字印入眼中:
【……皇太孙封安砚,德才兼备,深肖朕躬,可承大统,但念春秋尚富,命定远侯楚行辅佐新君……】
【……长子封绝尘,性非仁孝,恐有不臣之心……】
“可诛之……”嘴唇血色疯狂上涌,诏书随着手微微颤动,她按捺住不安的心神,快速将诏书卷来起来,藏在衣内。
“所以当今皇帝干老儿并非正统上位,阿爹……本应该辅佐的是皇太子……封安砚。”
“咚——”身后突然发出一道闷响,她快速转头,先前闯入的那人竟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那人身着群青衣,纱质的帷帽穿套在头上,柔黑的乌发落出几丝,衣领遮到了口鼻出让人看不真切,只有那双虚弱的凤眼溢出一丝威严感。
他摇晃着向楚含笑过来,眼神迷离,如同醉了酒一般,又似发了烧,左右不定。
楚含笑向那人走去,二话不说当头又是一棒,那人看似高大健硕,却在一棒过后再次倒在了地上。
他如枯木般寂躺在车厢中,飞顿的眉峰和眼下红痣却让这病公子生出一丝绝美。
“这人看起来飞檐走壁都不是问题,怎么会如此弱不禁风?”
手指搭上脉搏……没问题,确实是晕了。
也罢,她又转头看向先前的黑箭,箭杆细细摩挲竟然还有纹路附着。身为将军府小姐,她自然知道这是官兵用的柳条。
不过引来官兵的,是木匣子,还是这人呢?
诏书之事不可说,暗镖不能慢,且不说之前那些官兵还会不会追来,单是车里昏迷的两个男人就是个大问题。
眼下,她得寻着师叔给的线索,先到下一个落脚点。
收回了思绪,楚含笑出了车子坐到马背上。鞭子很快鞭策起来,带着车朝着山丘的方向驶去。
而在她不知情的地方,方才面白如粉的公子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毫无声响,血色顷刻间恢复正常,似乎病弱的绝色只是刹那的昙花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