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卫生间传来滴落的水声,长久没有人气的灰尘味儿传进鼻腔。
回头望去,两侧走廊旁是紧闭的深棕色木门,应该出现在走廊两侧的楼梯口消失不见。
走廊中弥漫大雾,遮住了门牌上的字,只能依稀看出门牌的年龄已经很大,上面都有将落未落的锈迹。
她站在原地,没有试图打开任何一扇门,经验告诉她,在这种场景下,不去探寻未知就是最好的保命手段。这种懦弱让她失去了很多机遇,也获得了比其他人多的生存机会。
怎么看,这里都不是合格的办公建筑,更像是从什么其他用途半路改造而生成的四不像。
回头,一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只有这个窗户。
玻璃上是长久没人打理留下的尘垢,苏姜下意识伸手将窗户推到一边,探头伸出窗沿,身后有股莫名的推力,没一会,半个身体完全腾空。
巨大的失重感让苏姜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发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看起来像是大学时的宿舍。
在她们那个世界,这种尚处于和平时代的平静氛围已经成为奢望。
她早就习惯绷紧神经的每一根弦,稍有不慎,就可能迎来万劫不复,她长长舒了口气,强迫身体适应不会随时随地出现陌生敌人的环境。
苏姜来自一个类似于末世与废土结合的世界,直至她穿过来,她们那个世界的人类已经所剩无几,每个人都被外来生物打上单独的编号,等待着不知道何时到来的屠杀。
苏姜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原主去了哪里。
她闭了闭眼,如果她们是互换的话,她不觉得在和平时代按部就班长大的原主能代替她在那个世界活下去。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蒙上了沉重的灰尘,随即发出鄙夷,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又哪来的底气替原主担心。
脑海中涌出部分原主记忆,让苏姜不至于真的对原主的生活轨迹一无所知,但她能明显察觉到在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人刻意抹去。像一块完好无缺的画布,画上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偏偏少掉了龙的眼睛。
这是给她的第一个挑战吗?苏姜下意识用原来的习惯判断问题。
突然,苏姜面前亮起了一块光屏,上面闪烁着“读懂原主”四个大字,不管她怎么点击,都跳不出其他页面。
什么叫读懂原主,又该怎么读懂,跟自己刚才的梦有没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哪句话唤醒了启动程序,系统突然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个向前滚动的进度条,进度条被一个Q版小人拉着走,苏姜怎么看怎么觉得那是Q版原主。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那个小人被突如其来的触感打扰到,像猫猫一样甩了甩头。
有点可爱。
进度条走到结尾,Q版小人做了个王子礼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面前被不同数值充斥的系统屏幕。
不同于现在市面上各种体力精神力的小说,上面只有两项内容:异能充值进度、原主碎片收集进度,两项内容的数值都是零。
——
没错,她原来的世界是有异能的,苏姜当然也有,不过很鸡肋。
她的异能是能见到所在区域某一时刻的片段,就像她现在身处原主的宿舍,就有可能见到原主昨天晚上在宿舍吃了什么东西,又和室友说了什么。
缺点是,苏姜很难控制自己获得什么片段,完全随机,而且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异能有概率看到未来,但自从获得这个异能以来,她只看到过过去。
这一度让她非常痛苦,甚至想要完全抛弃这个异能。只能看到过去而没被赋予改变的能力,导致她在看到那些场景时只能一遍遍后悔,如果自己早就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就能被救下,是不是就不会丧命,她时常把别人的生命背在身上。
因为这种无用的善良和多余的愧疚,没有人愿意和她成为队友,她是彻彻底底的孤狼。
现在,这个系统说它能让苏姜看到特定的场景,这就相当于把一把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交到了恶魔手中。
——
距离原主尝试自杀已经过去了一周,导员一直没有再联系她。
时间的流失让苏姜怀疑学校心理老师的职业水平,那张知情表上清晰印着“心理咨询师有保守咨询者秘密的责任,但涉及自杀自残行为的除外。”,是忘了?还是她不重要?
苏姜坐在宿舍里,弹了弹心理医生的名片,纸片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是心理老师给她的,原主去看过了,诊断证明还好好待在她的抽屉里。
苏姜打开橘色购物软件,决定先按心理医生的建议买一本《喵喵去看心理医生》,虽然她不需要,但万一原主明天就回来了呢。
其他室友的专业和她不一样,她们大多还参加了学生会,平日里除了和朋友一起逛街,还要完成各种社团活动和学生会布置的任务,在宿舍的时间并不多。
明明是周四,宿舍里空无一人,这是苏姜专门找到的喘息时机。
当然,是原主找的。
有点懦弱,她想,但这个世界允许懦弱。
宿舍里虽然没人,却被各种各样的杂物堆满,苏姜想下脚都很难找出合适的地方。
她是因为转专业分来的这个宿舍,宿舍里原来的储物空间已经被分割完毕,搬来后大家为了彰显公平,尽量将堆在她床铺和桌子上的东西挪到其他地方,这也显得本来就不大的宿舍更加逼仄。
其实也不算完全公平,苏姜看着无处安放的行李箱这样想。
上方安置行李箱的架子被完全占用,阳台上挂满了大家或干或湿的衣物,高台上放满了各类杂物和洗漱用品,这些都是非原住民的原主不好意思开口索要的空间。
宿舍里有六张床,其中四张是上下铺,另外两张是上床下桌,一个桌子需要三个人分的那种上床下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