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说跟在后面：“需要我干什么？”

丁野下巴往店里一扬：“搭根板凳坐那儿。”

于是程说就搭了根板凳出来在丁野旁边坐着。

丁野干了会活热起来，把毛衣也脱了，丢给程说抱着。程说坐了会儿，起身倒了杯热水过来，喂给丁野，等他喝完，自己仰头喝了剩下的。

丁野手上动作利落，看他干活是一种享受。

时间不断流逝，很快牌桌散了，云海抽完烟也戴上手套过来忙活。

“是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云海擤了把鼻涕，“连决那小子怎么没来？你俩说通了？”

程说抬起眼看过来。

“算是吧。”丁野说。打回来一拳怎么不算呢。

他语气一般，明显不想再聊这人。

“话又说回来。”云海想起了两人先前的乌龙，“这镇上那么多女孩就没一个看得上的？”

“我又不会一直在这儿。”丁野回答得理所应当。

“也是。”云海点点头，又问程说：“小程呢，有女朋友了吗？你和你哥，肯定都很多人追吧？”

“没有喜欢的。”程说只回答了后面那个问题。

云海若有所思，很快他站起来，准备去做饭了。

等云昊放学回来，丁野终于把活干回来了，带着程说把东西收进去。这雪下了一天也没要停的意思，再过不久可能就封路了，再想离开就得等开春。

吃完饭，丁野把程说叫到屋里。

“真不回去？”

程说：“你又要走？”

“……”丁野说，“我在问你。”

程说说：“我跟你一起。”

聊不下去了。丁野不再说话，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丁野闭着眼，在程说躺下之后也没睁开：“绳子呢。”

程说没吭声。

丁野又问：“绳子哪里来的。”

“是领带，”这回程说回答了：“让小昊帮忙找的。”

丁野禁不住想问你跟小昊倒是合得来，叫得那么亲热。

“明天还回去。”丁野说。

程说又不吭声了。

夜里，丁野再次醒来，继而一动，手脚又被绑住，他侧头，果不其然，程说还没睡，正以和昨天一样的眼神和姿势看着他。

这次他连质问的心思都没有了，只看了眼便重新闭上。

第二天一早，丁野正式跟云海父子道别。

“这就走了？”云海惊讶，他没想到昨天两人才聊过，今天就要走了。

“快过年了，再不走回不去了。”丁野指了指这不停下的雪。

漫天大雪，犹如鹅毛飞舞。清林镇冬天就是这样，雪要么不下，要么不停下，没多久就积得多厚。

如果再晚几天，程说可能根本找不过来。

云昊一会儿还得去上学，丁野收拾东西的时候，抓紧时间过来道别。

云昊扒在门口：“我会想你的野哥，回去了还来吗？”

“好好上学才是真的，以后考个好大学。”丁野不想随便承诺，拿出笔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过去，顺手撸了把男生头发，“有需要给哥打电话。”

“终于舍得给我电话了？”云昊惊喜地说。

丁野不料他这么激动，嗯一声：“不要告诉别人，你爸可以。”

“我告诉谁去啊我。”云昊宝贝似的将纸条塞进书包里，临走之前说，“等我放学回来加你微信，记得同意！”

丁野把他送到店门口，挥手道别，男生的身影很快消失。

“你想让他来D市上大学吗。”程说忽然说。

丁野压根没这个想法，话到嘴边却成了：“不行？”

“不行。”

丁野：“你管人家上哪个大学呢？”

“你是我的。”程说说。

“……”

“回去之后，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说服我。”丁野聊不下去了，回去继续收拾东西。

云海找了人送他们到县城，丁野坐进车里，打开许久没看的手机，一开机，不停有信息和通知跳进来。

足足震了有两三分钟才停下。

程说说：“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嗯。”丁野回答得漫不经心，一条条信息看过去，置顶聊天框消息99+，但最后一条却停留在三个月前。

丁野退出来，语气尽量随意：“很生气？”

“我跟大家说你手机掉了，也换了微信。”程说没有回答他，自顾自说着：“他们就认为你一直跟我在一起。”

丁野挑了挑眉，停了手中的动作。

“高考那次你没推开我，以后都没机会了。”

车子驶离清林镇，与喝得宿醉的连决擦身而过。程说的语气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丝毫没有避着谁的意思：“我说过，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