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利刃破空之声，宁嫣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眸中流露出几分茫然不解。

眼前一暗，宁嫣抬眼看去，是楚烨来到了她身前。

此时有两个模样相同的人分别站在对立面，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怪异。

楚烨将她从头至尾观察了一遍：“受伤了么？”

眼神和语气都对，宁嫣心里终于好受一点，她摇摇头：“我没事。”

宁嫣探头去看那个冒牌货，见他目露凶光站在原地，却没有要继续动手的意思。

“算你走运。”

话音刚落，又一阵风起，等回归平静时，那人已不知所踪。

宁嫣没忽视掉他那意味深长的表情，这句话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楚烨说。

宁嫣这时看向四周，许是烟火的动静足以掩盖他们这边的，大家忙着凑热闹，没人注意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也正是四面无人，宁嫣回神时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楚烨摸着她的头发，闷声道：“……对不起。”

宁嫣不懂他为何要道歉，意外之所以叫意外因为它不在人的掌控之内，这怨不得任何人。

宁嫣回抱过去，头靠在他胸口处：“这又不是你的错。”

“阿嫣，我很开心。”楚烨适当拉开距离，看着她的眼睛道，“我很开心……你没有错将他认成我。”

谈起这个宁嫣确实骄傲，但她没表现出来，反而装作一副心虚模样：“其实……”

“其实？”

楚烨见她面色有异，眉头不自觉蹙起：“阿嫣……”

楚烨仔细想了想，若是宁嫣真将那人错认成自己，怕是也不会放出那传讯烟雾。

足以见得，这小鲛人是在戏弄他。

楚烨眉尾微微一动，垂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

直到宁嫣面上泛起桃红，他适才偏开视线：“原来连阿嫣都认不出我。”

话语中夹杂着一声轻叹，宁嫣一听，当即改口：“骗你的，我当然认得出来。”

“是吗？”

楚烨问：“我怎知阿嫣是不是在诓我？”

宁嫣从这句话的语气中品出些不对，她悄悄抬眼看他，见他那模样哪里像是伤心，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宁嫣心中忿忿不平，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她居然每次都会上当，该说不说冥君真是作戏做戏的一把好手。

楚烨等了半晌也不见她回话，低头一看，鲛人不知何时掉起了珍珠。

他顿时有些慌神：“阿嫣，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宁嫣瓮声瓮气道：“你怀疑我，不相信我，偏要说我在诓你。”

楚烨一听，哪里还能不明白她的想法，他早知道鲛人泪水多，却没料到她说哭便能哭。

无法，且不管这哭的是真情还是假意，总归该他哄才是。

-

远处的烟火依旧绚烂不停，宁嫣站在河岸旁，看眼前花灯漂浮，水面波光粼粼。

她蹲下身，想看清人们都在灯中许了什么愿。

余光忽然闪过一道光亮，她微微侧首抬眼，见那盏她喜欢不行的灯已然出现在眼前。

宁嫣站起身，向楚烨投去个疑惑的眼神，后者将那灯放到她怀里，解释道：“今日是冥界的祈愿节。”

祈愿节祈愿节，便是用来让人祈愿的节日。

据说在祈愿节这日将愿望写进纸符中，将纸符挂在花灯中，花灯随水逐流时，便是愿望传递之时。

将心中所愿诉说给天地听，天地会助人达成心愿。

宁嫣看楚烨拿出一沓纸符交到了她手中。

“……我是得有多贪心才能有这么多心愿。”

这看起来起码也能有几十张。

楚烨不以为然：“尽管写便是，你的愿望我会替你完成。”

他带宁嫣来此处只是为了让她放松些，给她应有的过节仪式，至于愿望……或许天地真的能帮人完全，可那太慢了，若可以，他希望她的愿望能日日实现。

楚烨并未收敛神情，那双漆黑的眸子流露的情绪展露无遗，宁嫣大抵能猜到他心中所想，她不愿拒绝他的好意，提出个折中的法子：“我只写几张好啦，剩下的拿回去，想到一个便写一个。”

楚烨微微颔首，转而教她该如何用术法在上面留下字迹。

两人贴得很近，近到宁嫣能感受到楚烨在她身后说话时落在耳侧的热气。

夜风本是寒凉的，可宁嫣此时此刻却有些热，她的身和她的心都是热的。

许是白皙的肌肤上染上颜色时太过明显，楚烨逐渐闭上了嘴。

宁嫣还维持着专注凝聚意识的姿势，久不听见人声，她疑惑的转头去看，恰好与楚烨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后者目光幽暗，侧脸时不时被烟火映照出不同的色彩，那颜色无疑是鲜亮的。

宁嫣本该被那鲜亮的色彩所吸引，可她似是陷入了一场黝黑的漩涡，她迟迟挣脱不出，又似乎不愿意挣脱，一时之间竟也说不清是对方蛊惑的太过厉害，还是她心甘情愿的不去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