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楚烨唇角微动，道，“要抱么？”

闻言，宁嫣缓缓抬眸，含羞带怯的点点头。

楚烨一手垫住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肩颈，几乎毫不费力便将人揽进怀中。

末了，语气了然道：“还说不是欲擒故纵。”

细嫩的指尖从脊背绕到肩头，蓝紫灵力不动声色的浸入到楚烨身体内，宁嫣沉默着催动丹田。

自上次把怨气驱散后，宁嫣便再未见过凝聚成实质的怨，但楚烨依旧会受怨影响。看不见目标便无从下手，眼下她只能用灵力一寸一寸在对方体内搜寻。

“嗯……”

楚烨忽然发出一声闷哼，宁嫣感受了一下，这个位置是……心口？

宁嫣停下动作，怨气爆发时会有乱七八糟的声音出现，给人灌输极端思想，她原以为怨大概率是存于识海中，没想到会是心。

识海是强大而脆弱的存在，像冥君这般可通天地的修为，哪怕怨在识海内，会对他产生影响，但不会对他产生威胁。可若是在心脏，那就不一样了。

无论是妖还是神，心都是重中之重。心若被异物长期霸占、侵蚀，久而久之心灵便会被污染，心智衰退，感知情绪的能力减退，对事情界限的上下限模糊不清，从而情绪不稳定。

宁嫣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怨气本来就吵闹异常，如今一看，楚烨承受的不止有吵闹这么简单，怨气若长久聚集在他心口，时日一长，保不齐连命都没了。

光想到“冥君陨落”这四个字，她便颇受震撼。

宁嫣之前觉得楚烨阴晴不定，总喜欢欺负她，这令她很不悦，可如今知道这变化莫测的性子是情有可原，心中的别扭霎时便烟消云散，转而变为同情。

“什么表情？”

骤然被拉开距离，宁嫣脸上神情来不及收敛，正巧让楚烨看个正着。

宁嫣见他眼睛颜色尚未恢复，心知他现在还处于“不清醒”，不知道这个楚烨知不知晓怨的存在。

她咬了咬下唇，斟酌着措辞试探道：“君上知道这世间除了灵气还有相似的东西吗？”

楚烨轻蔑一笑：“你是说‘怨’。”

语气是笃定的，并非反问。宁嫣点点头，道：“其实我可以……”

“去除他？”楚烨忽然出声打断，冷静地看着她，“为什么要去除？”

因为你会死。

这话太直白，太不吉利，宁嫣换了种说辞：“因为它很吵，对身体也不好。”

“宁嫣。”楚烨脸上依旧是那副讽刺表情，他道，“你在替我做决定吗？”

宁嫣：“我没……”

楚烨：“我觉得很好。”

“……”

宁嫣一时哑言，她不懂，竟然楚烨知晓怨的存在，如今又有办法去除它，为什么不呢？

心口算得上是命脉，若在对方抗拒下执意用灵力探察，不仅施法者会遭受反噬，被施法者也极可能心脉遭损。

心口是命脉所在……难道他是怀疑她会借此时机对他痛下杀手？

宁嫣笃定道：“我肯定不会伤害你的。”

“肯定，用什么肯定？”

楚烨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探查她的修为：“不过化神，你用什么确保你控制得了怨？”

宁嫣一时语塞，她一时只想到去梳理、淡化怨，却忘却也会被其抵抗。

凭她现在的修为，那确实不够看的。

“嗯？”宁嫣被推倒时还有些发懵，紧接着一团锦被便压在了身上。

她不解的望过去，楚烨背对着她下了塌，冷声道：“你睡便是。”

-

次日一早，一阵敲门声响起，宁嫣皱起眉，往锦被中缩了缩。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宁嫣猛然惊醒。她小心翼翼从被子中露出一双眼睛，抬眼一看，身侧正躺着人。

后者迅速敛起笑，淡淡问：“醒了？”

昨夜楚烨走后，宁嫣一面想跟上去，一面又怕惹得他不悦，纠结两难中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带着一身寒气躺到了她身侧，顺势将她一揽。寒气侵袭的滋味舒适算不上好，但属实困得不行，便没过多在意。

困意彻底被驱散，宁嫣偷偷去看他的眼睛，适才发现那俨然变回了正常瞳色。

她悄悄松了口气，不知道楚烨还记不记得晚上的事情。

她现在知道“不清醒”的他不记得清醒时的事，但不清楚清醒的他知不知道“不清醒”时的事情。

宁嫣窸窸窣窣坐起身，她的衣物本就松垮，整夜过去便更显得凌乱，眼下她一动，领口轻纱敞开，几乎衣不蔽体。

楚烨移开视线，掩饰般轻咳一声，坐起身极为顺手的将被子往她身上一裹。

被裹成粽子的宁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