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不清对方意在何为,尚不细想便也知此时不能否认,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一丝旖旎景象。
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画面,她心中疑惑万千。
昨日她在冥君面前竟如此放肆吗?
"嗯?"
楚烨见她许久不回话,质问道:“反悔了?”
反悔什么?显而易见。
宁嫣下意识摇摇头,看楚烨面露怀疑,她又急于证明自己,视线来回丈量着两人的距离,想到对方似乎并不抗拒她的接触,于是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贴了过去。
室内香炉,白烟袅袅。
楚烨突然被扑了个满怀,下意识要伸手推开,鼻尖却先一步嗅到怀中之人身上的味道——是安神香。
他缓缓收回手,低下头,鲛人双手正环着他的腰,身上熏香素淡,带着体热扑来,瞬间沁入肺腑。
宁嫣脸色有些难看,方才没找好位置,恰好磕到脸颊,颧骨正传来细微疼痛。
她没敢动,维持着环抱的姿态,闷声开口:“没有怕,也没有反悔。”
宁嫣细细感受着,察觉对方始终没有任何动作——无论是迎合还是推拒,皆无所表现。
冥君从不迎合,但他若是嫌弃一定不会容忍丝毫。
能容忍就代表这并非到底线。
于是宁嫣拿出一贯作风,反客为主道:“君上何苦误解我。”
“哦?”
楚烨任她抱着,闻言道:“如此说来,是本君的错?”
这句话听不出喜怒。
宁嫣分辨不出他是在反问,还是在承认错误。
但转念一想。
冥君是不会有错的。
她悄悄抬起头,欲想观察其脸色,却撞进一双墨色眼眸里。
宁嫣瞬间心头一紧,那深潭之中水墨浸染,如此近距离、无外物影响的情况下,无端地,让她坐立难安。
她率先偏开视线,这一偏,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竟也顾不上紧张了。
楚烨的颈侧,在衣襟的遮掩下,漏出半边痕迹,尽管看起来有些浅淡,却仍保持着形状——
是咬痕。
位置如此暧昧,甚至连衣襟都不曾将其完全遮盖。
那这衣襟之下,又有多少痕迹难以窥探,无人之处,又有多少次合欢不为人知。
宁嫣当即便蹙起眉头。
传言,冥君无妻无妾,如今一看,果真只是谣传。
宁嫣视线在那处反复驻停,她松开手,指尖垂落在身侧,无意识在手心收拢。
“君上自然无错。”
是她容易轻信谣言。
可心底还是生出一种被欺瞒的愠恼。
宁嫣自幼对事物划分泾渭分明。
属于她的,在她心中便会主动归为所有物,若非自愿让出,她一般不会拱手于人,反之,不属于她的,她也不愿去抢去夺。
她愿意分享,但不愿共享。
她深知,一旦以侍妾身份留在幽冥宫殿,那她此生便肯定要与冥君绑定在一起。
既来之则安之,倘若排斥抗拒,于她而言百害而无一利,不如欣然接受。
于是宁嫣便默默将楚烨划为他的“所有物”,可此类划分的前提是基于那个“谣言”。
如今谣言被打破,已有认知被推翻,让她一时之间不想接受。
鲛人喜怒易形于色,楚烨轻而易举便能看出她情绪逐渐变得低迷。
他略微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缓缓开口:“本君见你颇有不满。”
宁嫣低着头,听着话中冷冽,眼尾微垂,紧跟着“啪嗒”一声,珍珠砸至榻边,滚落至脚边。
楚烨视线随着珍珠滚势而动,默然片刻道:“哭什么,说不得?”
冥界之主不怒自威,尽管语气不冷,却颇有威慑。
落在宁嫣耳中,深觉其中掺杂了几分厌烦。
宁嫣心中有屈无法诉说,只得摇头故作坚强:“说得。”
情绪上头时的伪装脆弱又难堪,短短两个字蕴含的情感太过明显。
怨怼、愠恼,不明不白诉出三千。
旁人遇冥君,向来都是毕恭毕敬、卑躬屈膝,鲜少有人在他面前哭泣。
这不过一日,楚烨便见到了此前数年不得见的场景。
他听那话中哽咽,冷硬道:“抬起头,不许哭。”
闻言,宁嫣默不作声抹掉脸上泪痕,抬头时视线便不由自主移到了楚烨颈侧。
这一看,心中烦闷更甚。
泪珠夺眶而出,宁嫣眼尾泛红,心中腾起无名火气。
厌烦她,却又留下她,甚至连哭都不许。
思及此,宁嫣哭得更为厉害,鲛人泪珠噼里啪啦掉个不停。
楚烨见此,重复道:“不许哭。”
可宁嫣此刻哪里听得进去,她之前从未受过这种气。
她略有愤懑地看着楚烨,急需宣泄情绪,于是她趁其不备之时,扑过去,朝着他另一侧脖颈——
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