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小孩,我劝过他,让他留下来,陪着他,可是他说,他这样的人养不了孩子,不配养小孩,他怕自己变成父母那样的人,这样就会有第二个他,这是恶性的,不该循环,就不该出现他,所以他选择不要孩子。打掉孩子,这样让他的身体机能受到严重损害,他发情期没有Alpha的安抚是一回事,主要是打了孩子让他的腺体比寻常的omega要脆弱的多,而且衰老的速度更快,他的腺体老化程度堪比一名四十三岁的omega!”
“很多话说了又说,可事情是真真切切的。我知道你们已经和好,也在一起生活一阵子了,以你的品性,我相信你不会因为梁的腺体就抛弃他。”
“我与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更加了解他,他有他的坚持,做过很多错事,且伤害大都在你身上,但他心眼不坏,底色是善良的,有这样的一对父母,这很难得。”
“院长年纪大了,与人争执不了两句就会和梁一样躺在病床上昏迷。”
“他醒来之后,必定会陷入某种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甚至自我残害的不良情绪循环中。你不要反复提及他没了腺体的后果,至于他爱怎样想就由他。”
“总之就一句话一件事,好好陪着他,好好安慰他,他是爱的你,时间长了,他会听进去的,至于以后如何?他还想不想待在沃尔科特,看他自己的选择。”
“沃尔科特有很多岗位,你告诉他,院长永远都会签他做沃尔科特的工程师。”
杜津淮太累了,连续大半个月以来,他没有一天睡超过五个小时,都是半梦半醒的,经常会梦到那天,梁枕被Caelan拖着掉下了莫尔登湖,而他没把梁枕救上来,一具面目全非冰冷的尸体变成了两具,这令他不敢多睡,生怕贪睡的下一秒,梦就会成真了。
索恩教授的话信息量很大,很多他都没在梁枕和杜弈清那听到过,什么Enigma、什么孩子……
杜弈清当初对他说的是,二次分化的瞬间,是很有可能让受孕方也跟着一起分化,从来没提过什么Enigma,什么比Alpha智力体力都强十倍以上的Enigma,和杜弈清实验里一模一样的Enigma……
他只是觉得这个二次分化连带着受孕方也一并分化的说法有些奇特,但从未怀疑,杜弈清的话轮不到他来怀疑,也没去查证过,他的研修方向不在这层,自然不会在上面较真。
所以每每梁枕讲到自己有意接近他却又毅然决然地离开时的闪避神情,吞吞吐吐都是另有隐情。可为什么不告诉他,不告诉他他是不同于三种性别的Enigma呢,是怕他会多想吗?觉得是世界上孤独的那一个,形成一种自我孤立的状态吗?
还是担心说了会把这件事扩大,进而引起一直以来独居性别高位处在性别链顶端拥有绝对智力体力和绝对性别歧视特权的Alpha的抵制?因为出现了可以将Alpha改造为Omega的Enigma他们就没有绝对特权了,他们会开始恐慌、担心、害怕沦为和Omega一样的生殖工具,沦为和他们一直看不起的Beta性别群。在Enigma的绝对先天优势下,Alpha的权力受到了挑战!
若是因为这两样原因不肯告诉他,那藏得也太紧了。
还有孩子。索恩说梁枕七年前有过一个孩子,是和他一起的,就在分化的当晚成结怀上的,两个月梁枕身体因分化为Omega而有的不适更上一层去医院检查才知道。
他没有犹豫,发现了就直接打掉了。
怪不得自己与他谈起孩子的事情时他反应会如此之大。
他撩起梁枕的头发,亲了亲额头,请了半个白天的护工,他需要回家睡一觉,好好消化索恩给他带来的信息,还有杜弈清,他还有事需要问她。
他在医院待了太久了,衣服没怎么换,长了胡子也懒得刮,若是梁枕醒着,要亲他,他指定不让,嚷嚷着扎嘴。他要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把胡子也刮了再来见梁枕。
他不会怪他擅自把孩子给打了,他早就说过了的,有没有孩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能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