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最后一个字,她还顽皮地语调上翘,像坠着个小钩子。
“荣荣,扔啤酒来呀。”一边说着,陈息还鞠了一捧水向叶荣甩来。就算接到了酒,她还是好不安分,掂着脚尖在水中又蹦蹦跳跳几下,发梢都挂满水珠,才坐到江边长廊。她牙齿一用劲,起开了瓶盖,翘着腿,大口大口地往下灌。
陈息生的实在是美,加上这样的轻狂恣意,加上被江水打湿的发梢鼻尖,如同个水灵灵的妖精。但当她干尽一听啤酒,抹了抹嘴,静静看着远处的皎皎明月,安安分分坐着时,又生出一股清淡寥落的味道,如蟾宫里的广寒仙子。
“X城真像个美人,有人来夺她来守她,可惜,没有多少人好好吹过这里的江风。”
叶荣吃尽最后一口鸡肉拍拍手站起来,“好啦好啦,回酒店吧。”
“荣荣啊,你知道我怎么这样了解X城的故事吗?”
“好好好,你移情能力一流,对兴亡流转格外有感触,行了吧。”
陈息眯着眼嘻嘻一笑,“是因为我玩过三国志啊!这里可真是战略要地,是臭名昭著的战争绞肉机啊!”
叶荣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将陈息拽起,扯着往回走。
刚进酒店大门,就又遇到熟人。
帝都电视台纪录片频道,年轻又履历漂亮的女导演,贺华光。
她天资出众亮眼,背景更是出众,根正苗红的大院子弟,爷爷是红墙内的人。
她一个哥哥从政一个姐姐从商,都做得风生水起,有模有样,而她从小只爱艺术,因是幺女,便少了压力多了宠爱,能逃开案牍公文和企业数字,做自己喜欢的事。
贺华光和她们三人,是相互成就的关系。
陈息叶荣二人北上时,贺华光刚从国外回来。虽然背景雄厚,但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还是要靠实打实的作品。而陈息叶荣正为如何打开工作局面而发愁。
于是贺华光提供了纪录片频道的机会,和两套电视台对门的小公寓。陈息提供漂亮的演技和皮囊,以及当时还盛的星光。叶荣提供在HK电影黄金时代制片的经验和编剧天赋。
《紫禁城》《阿房宫》《河西四郡》《清明上河图》《外滩》《大雁塔》,这六部风格迥异的纪录片娓娓道来,彻底奠定贺华光在历史人文纪录片领域的地位,叶荣的编剧水平逐渐成熟,至于陈息,每一年的美貌,都在在祖国的山川中,妥帖保存。
“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准备去R国,研究人家的地铁、宫殿吗?”
贺华光柔柔一笑,如铺开满地的月色,皎然平和,“拜访个家中长辈,也来探探班。”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房间走去。到门关紧,陈息才卸下小心,快活一笑,伸手攀住贺华光的手臂,“还不多亏大导演,若没有《大雁塔》里我演的平阳公主、高阳公主,玉真公主,张导演也不会给我试镜的机会嘛。”
贺华光微微蹙眉,“阿息,凭你的能力,在电影里两条叙事线都拍,杨玉环和颇黎都演,也是不成问题的。”
叶荣摇了摇头,“到底不是七年前了。何况,哎……”
见她看着自己而止住了话头,陈息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有什么好顾虑的,不就是HK那里还看不惯我吗?寰视影业的小子,我打了也就打了,眼睛青了,鼻子破了,肋骨断了,又怎样。现在再遇到这等混账,我还是要揍的。”
刚在路上,贺华光顺手买了些糖炒栗子,一面倒在桌上,一面满不在乎地说,笑出声来,“打就打了,一个小小的二代,若在京城欺负了你,有的人是来压他。你可不知,只是几部纪录片,你也能养出多重量级的影迷呢。”
陈息和叶荣看着这位大大的二代,也笑出声来。
三人剥着栗子,又闲闲地叙了些近来长短。
“话说,你们刚去哪里呢,这栗子都不那么热了。”
“渡口那里,这位突然生了豪情,要去江边对月吟诗。”
“可比你对月吃烤串好。”
“我割腥啖腥又如何,一会吐出来可是锦绣文章。”
“啧,荣荣真是愈发张狂了。阿息啊,刚去渡口,你可见到我三表哥了吗?”
“又是那一尊大佛啊?”陈息丢了口板栗到嘴里,斜倚着桌子,面颊微醺。
贺华光倒不接话,是含着颇有深意的笑容,静静地看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