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清明休学前的博弈,王桉和林翊也没说多少话。其中大多是王桉去问时析理习题间随口的“用一下笔?”或“借过。”
因为本就是地下恋情,林翊对心仪时析理的所有人一视同仁,并不反感,但又有一层隔膜,和其中情感较为激烈者也交流不了。
王桉不知情前想过渗透林翊,但见他和时析理走得太近,又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作祟,所以行动迟缓。真动手的那天,却被命运玩笑般告知最好用的棋子就是最大的反派。
情随事迁,业已放弃和时析理共度余生幻想的王桉下楼前思忖了会儿,决定大大方方的对旧情敌、新同桌打个招呼,熟络几天,博得好感后再拿出筹码吓的他玉容失色,报复讥讽一顿后再谈判。
最后便是这份感情终了,安然退场。
王桉重新看清林翊脸的第一秒,自乱阵脚。他常听一首歌的rap前奏莫名在脑中响起:
123 I am another
有谁愿意
当这一个
多出来的
Trouble maker
身着黑冲锋衣,戴上黑边方框眼镜的林翊对班内同学敞开笑脸,萌帅兼半。依王桉的审美评判,帅盖过了萌。
毕竟林翊比他还高。
王桉承认有一瞬间失神,承认自愧不如。眨眼间,林翊已至跟前。
“你好,借过。”
除此意外,做同桌的第一个下午,林翊王桉毫无交流。他们多次趁对方不注意时互相瞥视,次数多了总会翻车。物理课上,靠墙的林翊双目右斜,毗邻走廊的王桉双眼左瞄,两人竟神奇地,双双面向黑板却对视起来。
尴尬到无地自容。
人类偷偷斜眼的动作是滑稽的,林翊别过头去,身体不停颤抖,努力忍耐却还是发出几声轻笑。王桉嗤之以鼻,心想再过几天就让这有颜无脑的蠢货哀声求饶。
当晚华府,林翊向时析理报告今日趣事,对方却心不在焉。草草听完后,时析理愧疚道:
“宝宝,我明天起要紧急请一周假。”
“时丰年喊我去找一位老人做祖孙血缘鉴定。”
“他在国外。”
时析理回家后拿起手机看到了时丰年发来寄托,他顿感烦躁,却又无力推辞。记忆里,时丰年似乎从未寻亲,但这似乎又不是王桉能动手脚的范畴。
林翊提提手,微微仰头:
“好啊,去啊,叔叔肯定特别在意这份结果。”
“怎么,你担心我会想你啊?”
说罢他戳戳时析理的肩膀,并附加轻蔑地笑容。时析理有些压力,两手搭上林翊双肩。
“宝宝,我不在时,你尽量避免与王桉交流。”
林翊前后摇摆,将扣住肩头的手掌甩落。
“我又不傻!”
“上回被他坑了一次,这次还能重蹈覆辙?”
林翊又以哄小孩上学的口吻安抚时析理。
“你-放-心-啦!,我俩今天一句话没说。”
纵使满心烦躁,次日一早,时析理还是飞离了Q市。
事实证明这份担心很有道理,时析理还在万米高空时,战斗就已经开始。
王桉立即注意到属于时析理的位置落空,他对此反复好奇,却耻于下问林翊。纠结关头,课间周文多回头犯贱:
“时析理今天怎么没来?”
林翊抬头,还没来得及回应,周文多又自答如流:
“是不是被谁吓跑了?”
“嘻嘻。”
王桉瞬间怒火中烧,手臂青筋四起。
林翊嗤笑一声,王桉以为他要跟着落井下石,又气又急,没想到他竟开口解释起来:
“丰年叔叔拜托他点事。”
“出差一周。”
而后他又小事化了,推了把周文多的后背。
“好好学你的,马上听写单词了。”
平息事端后,林翊转头见王桉正目不转睛地凶视自己,心里一阵发毛。但他性格使然,不惹事不怕事。
“嗨?”
林翊宽宏大量,暂时不计前嫌,摆摆手先一步打招呼。
“看我干嘛?”
听见小剧场开幕,刚转回头的周文多端起英语课本假装背书,却有意地将身体后倾过来,此举自然难逃锐利的丹凤眼。
王桉冷静下来,瞅了眼周文多的后脑勺缓缓开口:
“看你戴上眼镜后,比以前更文质彬彬了。”
“就事论事,有一说一,你真挺帅的。”
夸赞完林翊后,王桉嘴角扬起一抹诡异弧度。似在憋笑:
“比前面那个大头儿子强十万八千里。”
林翊本想小事化了,但当着他的面暗讽周文多,似乎有些低估他护友的决心了。
他淡淡张口,不断晃动着手腕,婉拒了王桉暂结联盟的邀请:
“感谢欣赏,已有男友。”
此言音量极低,在嘈杂的课间不刻意听根本捕捉不到,而周文多显然是刻意的一方,他烈语追魂:
“甜甜蜜蜜,还没分手。”
林翊不想周文多继续搅乱事端,他狠拍其后背,声音也洪亮了几分,动听的少年音中多了几分命令的味道:
“背你的单词。”
王桉能看出林翊想息事宁人,却还是气的半死。他一怒之下想将林海洋的肮脏行为尽数抖落,打击打击这对狐朋狗友,但念在班级人太多,自己本就不想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抖了抖眉毛,心中倒数十几个数冷静后还是忍耐下来了。
忍?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亏?
人在吃亏时都想做点别的补偿自身。
英语老师迟到十分钟后,王桉就这样问心无愧的从桌洞里掏出手机,连发十六条微博辱骂周文多和林翊泄愤,其中周文多独占十四条,两人共被抨击一条,林翊独享一条。
林翊被单独拉出来表扬的那条微博里,王桉说他是徒有其表的装货同桌。
英语老师还未到班,去探查情况的课代表也迟迟未归,王桉面无表情地瞥眼左前方的大头,着手开始编辑第十七条微博。
正当他发狠忘情时,一套英语自测试题盖住了屏幕,旁边的林翊携一股清香靠上前来。
“你知不知道这道完型选哪个?”
王桉后倾半步,内心大叫:
神经病吧敢套近乎,我只知道第十八条微博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