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啊,怎么回事呢……”黎煜溏怔在原地,完全没转过弯来:“可这就是原主的记忆啊……”
“……有没有别的?不是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陈濯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依旧接着问。
“这还不够吗!”黎煜溏差点跳起来,“万一前面那大哥现在出狱了,找我报仇呢?来找我索命!我去!我们还是收拾收拾感觉跑路吧!”
“……”陈濯点点头,语气依然平稳:“这么看来,有可能。打断腿一般判不了太久,现在出来找你时间对得上。”
黎煜溏彻底蔫了,瘫回椅子上,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完了……搞不好真是哪个不起眼的仇家,趁乱想要我的命。我还以为是多大一盘棋,结果可能只是私人恩怨……”
“可恶的原主啊!!!”
陈濯没说话,起身走到角落里,从他那破布包里又掏出个什么东西。是个巴掌大的硬壳笔记本,边缘磨损得厉害。他走回来,把本子放在桌上,推到黎煜溏面前。
“翻开看看。”
黎煜溏狐疑地看他一眼,“这是什么?”
陈濯耸耸肩:“我也不知道。黎钰垚之前给我的。”
伸手翻开。本子里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字迹工整冷硬,是陈濯的笔迹。内容五花八门:
某年某月某日,黎煜溏在某某宴会嘲讽某家小姐妆容丑陋;某年某月某日,因争抢某限量款手袋与某太太发生口角;某年某月某日,疑似在酒吧往某公子酒杯里丢过不明物体……
记录详细到令人发指,甚至有些事黎煜溏自己都没在记忆里翻出来。
她看得冷汗直流,手指都有点抖:“这……都是什么东西……?!”
“都说了,这是黎钰垚给的资料。”陈濯淡淡道:“他死……之前,担心你树敌太多,让我留意。本来是想看看哪些人可能对你不利,必要时提醒或者处理。”
“他死之前?你的意思是,他跳海之前就把这个本子交给你了?”黎煜溏失声惊呼。陈濯颔首。
“这么久了,你竟然一页都没翻过!这毅力也太惊人了……哈基濯你这家伙……”黎煜溏瞪圆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有毛病是不是?”
黎煜溏“啪”的一声合上本子,嫌弃似的推到一边,只觉得那本子烫得她手心发慌。
“可是……你说这是他自杀前就总结好的,但原著里的黎钰垚分明恨着黎煜溏,既然存着恨意,又怎么会煞费苦心做这种事?”
“除非……”
陈濯重新坐下:“码头绑匪行事专业,不像普通寻仇。不过……如果某个你得罪过的人,恰好有点势力,或者雇了专业的人……”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罪恶感咕嘟嘟冒泡。
黎煜溏捂着脸,脑子里一团乱麻。“那现在怎么办?”她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总不能按着这本子,一家一家去道歉吧?而且有些仇,道个歉估计也没用。”
陈濯手指在破木箱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黎钰垚安排你去南边山区,这是个办法。远离这里,消息闭塞,地形复杂。就算有人想找,也没那么容易。”
黎煜溏猛地向后缩了缩,声音里带着几分惊疑:“你该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
“不想去就拉倒。”陈濯话锋陡然一转,丢过来一句,“这几天安分待在这儿躲着,等消息就行。”
“……?”
黎煜溏盯着陈濯。这人说完那句“等消息就行”就又不吭声了,重新靠回墙边,闭着眼,好像刚才说了一大串话的人不是他。
船坞里只剩油灯偶尔噼啪一下。
“等什么消息。”她忍不住问。
陈濯眼都没睁。“黎钰垚的消息。或者,看你那位齐先生安排得怎么样。”
“那你呢。”黎煜溏抱着膝盖,“你就一直在这儿看着我?”
“嗯。”陈濯答得干脆,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黎钰垚给的最后一个任务,确保你活着。到你安全落脚为止。”
黎煜溏不说话了。
她看着跳动的火苗。那本密密麻麻的仇家记录,黎钰垚跳江前就准备好的,这说明他早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死,或者,他早就开始防备身边的一切。
那他对自己这个原主妹妹,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原著里是恨的。可如果恨,何必费心整理这些。不恨,又确确实实把她送进过监狱。
真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