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了背包带子,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那包辣椒粉的边角,指尖冰凉。
就在黎煜溏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将辣椒粉扬出去然后趁机冲向哪个方向的瞬间,最近的两个男人已经一左一右钳制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极大,不容挣扎,雨衣粗糙的面料摩擦着她的皮肤,生疼。黎煜溏奋力扭动。
可对方毫无反应,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
一块浸透了刺鼻气味的手帕猛地捂上了她的口鼻。黎煜溏屏住呼吸,拼命挣扎,但那股甜腻中带着辛辣的气味无孔不入,意识迅速模糊、溃散。
……
头痛欲裂。
黎煜溏在颠簸中恢复了些许意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扔在车后座的地上,手脚被粗糙的绳索捆着,嘴里塞着布团,眼睛也被蒙住了。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车厢底板,随着车辆的行驶不断震颤。
耳朵里灌满了引擎的轰鸣、雨点砸在车顶的噪音,以及几个男人压低了嗓音的交谈。
起初是模糊的嗡嗡声,但随着意识逐渐清醒,那交谈声变得清晰起来。
然而,传入耳中的语言却让她瞬间僵住,连头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不是中文。
也不是熟悉的英语日语或韩语。
而是一种发音奇特,带着大量喉音和弹舌,语调起伏剧烈的语言。
听起来有点像她穿越前,为了吐槽某部冷门纪录片字幕组翻译得太烂而自学过几个月的斯瓦希里语。
不,不完全像,但某些发音规律和词汇组合方式非常近似,可能是某个更小语种的语言。
黎煜溏:“…………”
她懵了。
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药傻了出现幻听时,绑匪们的对话内容,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耳朵里。
得益于穿越前那段“学语言解压”的中二时期,她居然听懂了七八成。
一个粗嘎的男声(代号A)似乎很不耐烦:
“……这雨真大,路况糟透了。雇主说了要活的送到指定地点,这丫头片子看起来弱不禁风,别颠簸半路就没了。”
另一个声音尖细些(代号B):
“闭嘴吧你,拿了钱办事就行。雇主可是付了三倍加急费。不过说来也怪,抓这女的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我们特意去那破书店清理痕迹?那里明明没人。”
第三个声音比较沉稳(代号C,像是头目):
“少打听。雇主让清理就清理。那书店里的血迹和打斗痕迹已经处理干净了。这女人和之前那男人估计是一伙的,雇主是要一网打尽。动作快点,码头那边接应的人催了。”
黎煜溏心脏狂跳,血液都凉了。
她死死咬住嘴里的布团,强迫自己继续听,努力分析每一个词。
绑匪A:“码头?不是说送到西郊废弃工厂吗?怎么又改码头了?这天气出海?”
绑匪C:“计划有变。雇主刚传来的消息。南岸码头3号仓库。十点。和另一批货一起走水路运出去。听说……是卖到境外去,那边有些地方就喜欢这种细皮嫩肉的,嘿嘿。”
卖到境外?!
黎煜溏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绑匪B似乎有点忧虑:“另一批货?还有谁?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最近海警查得严。”
绑匪C:“怕什么?雇主打点好了。另一批货……听说是雇主家里不听话的自己人,一起处理掉,干净。具体别问,做好我们的事。到了地方,自然有人接手。”
信息量太大,冲击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但越是这种时候,她反而越强迫自己冷静。十点,南岸码头3号仓库。和另一批货一起,走水路,卖到境外。雇主是家里的人。
绑匪们大概觉得她完全听不懂,聊得更肆无忌惮起来。
绑匪A开始抱怨报酬分配,说上次的尾款还没结清。绑匪B讨论起等下交完“货”去哪家夜总会快活,用词粗鄙下流。绑匪C警告他们别节外生枝,强调这次雇主来头大,事情必须办得漂亮。
黎煜溏蜷缩在车厢地板上,一动不动,假装依旧昏迷。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绑匪当着她的面详细讨论贩卖人口计划和分赃去向,而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吓懵了的小羊羔,其实听得一字不漏。
画面莫名有点诡异。
车辆在雨夜中不知行驶了多久,颠簸似乎减轻,进入了相对平整的路段。绑匪们的交谈也渐渐少了,只剩下雨声和引擎声。
黎煜溏悄悄动了动被捆住的手腕,绳索很紧,磨得生疼,几乎没有挣脱的可能。背包早就被拿走了,辣椒粉和小刀估计也没了。
蓝牙音箱,对了,那个被黎钰垚吐槽电量只剩一格的蓝牙音箱,她之前顺手塞在运动服内侧一个比较深的兜里,绑匪搜身时可能没注意到。
一线微弱的希望升起。如果那玩意还有电,如果她能找到机会。
就在这时,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绑匪C的声音响起:“到了,准备卸货。都机灵点,接应的人就在里面。”
南岸码头,3号仓库。
十点,快到了。
黎煜溏的心跳,骤然飙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