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手腕,以后握着我的手腕就好,”林青岑别过脸去,嗓音嘶哑,“不准像今天这样了。”
丧彪点了点头,屁颠屁颠凑上前去攥住林青岑的手腕,乖乖地坐在脚踏上,突然想起他泛红的手腕,抬起头道,“这样握着你会疼吗?”
“不会,我又不是瓷娃娃。”
丧彪开始给他输送内力,林青岑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暖意流进身体里,冲开了多年的沉疴宿疾,整个人都舒畅起来。
林青岑轻轻哼了一声,情不自禁地向丧彪靠近,这是本能的反应,下意识贴近温暖,驱散一身寒意。
丧彪本来趴在床上闭着眼专心输送内力,感觉差不多的时候睁开眼睛打算结束,却看到了一张放大的脸,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林青岑眉毛里的小红痣。
鼻尖萦绕了掺杂药味的清香,丧彪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松开手弹开几步。林青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慢慢将手塞回了被子里,抿着嘴不说话,耳尖烧起红意。
丧彪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了沉默,“舒,舒服吗?”
“……嗯,还行。”
“那你休息会,我去修炼了。”
“好。”
丧彪又变成了猫从窗户跑了,林青岑裹紧被子,却毫无睡意,只觉得方才被握住的那截手腕,依旧烫得惊人。他伸出另一只手覆上去,却再也找不回刚才那股悸动。
林青岑的身体被丧彪送的内力暖了个遍,不知不觉就困倦起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一醒来,已到黄昏,房间里没有点灯,昏暗一片。
林青岑从床上坐了起来,朝门外喊了一声,“文竹,点灯。”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
“公子你醒了?”文竹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生性跳脱,此刻却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这是夫人吩咐顿的冰糖雪梨,公子嗓子都哑了,趁热喝了吧。”
“我下床喝吧,睡了那么久腰疼。”
看着文竹不赞成的神色,林青岑假装严肃催促道,“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文竹撇了撇嘴,摇头道,“文竹不敢。”
林青岑下了床坐到小榻上,靠着窗户一边吃冰糖雪梨一边欣赏窗外景色,还不忘提点文竹道,“不许和夫人告状啊。”
“……”
“你可知让爹娘给我聘猫的大仙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啊,老爷夫人没说过。”文竹挠了挠头,“公子有什么要问的吗?”
“……无事。”
不知道是不是那妖给的内力生效了,林青岑觉得今日的身体轻快了些,晚风拂过面颊,萧瑟的寒意让人头脑清爽。
林青岑眉头舒展,悠然自得地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清新景色。
“哎呦喂我的少爷啊,你快披上被子,这都要到冬天了,别着凉了。”
“……”
文竹的大嗓门把好好的氛围破坏得稀碎,林青岑狠狠咬了一口雪梨,思考如何把他支走。
突然看到草丛里有一团黑乎乎的,林青岑抬头仔细瞧了瞧,勾了勾唇,装作惊慌喊道,
“文竹,你看那里一团黑的是什么?你快去看看,别是什么东西窜了进来。”
文竹担心自己少爷受惊,也没仔细看,就赶紧跑出去喊人了。
世界终于清净了。
文竹刚打开门出去叫人,那一团黑色就窜走了,气势汹汹一路跑到窗户边上,对着林青岑哈气。
林青岑此刻的心情好得很,不在意丧彪的态度,自顾自吃着雪梨赏着风景,吹着晚风哼着小调。
丧彪从窗户里钻进屋子里,和早上一样变成了人形,本来要质问林青岑,但是却被他手里东西吸引住了。
他嗅了嗅飘着清甜气味的空气,问道,“你吃的是什么?好甜。”
林青岑大大方方向他展示,“冰糖雪梨,你想吃吗?”
丧彪很想吃,他还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但是想到林青岑刚刚干的坏事还有自己身为妖的威严,他忍痛背过身去,咬牙切齿道,“不吃,妖才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真的不吃吗?”林青岑狡黠地笑了笑,“这个是我家厨子的拿手点心,在外面还吃不到呢。”
空气中都是冰糖雪梨清甜的味道,猫的嗅觉本就灵敏,丧彪现在都要被馋死了,还得维护他那该死的面子。
他梗着脖子站着,违心道,“不稀罕。”
林青岑见逗猫逗得差不多了,拿过小几上的茶杯,倒了些糖水进去,“我分给你一点。”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林青岑知道这妖最爱面子,他放软了声音,诱哄道,“尝尝嘛,猫妖大人。”
丧彪终于忍不住了,顺杆就爬,他转过身装作为难蹭到小榻上坐着,“既然你求我尝,我就给你个面子。”
林青岑暗暗翻了一个白眼,一错不错地盯着丧彪,口嫌体直,吃得比谁都香。
丧彪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瞬间就被清甜温热的味道征服了,绿色的眼睛倏地瞪圆了,脸中间的竖瞳也变成了圆形,惊愕地看着手里的杯子,脸上是浓烈的不可置信和藏不住的惊喜。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林青岑被他这幅表情,心口有一处地方软了下来,痒痒的暖暖的,便又分了些银耳梨子给他,“再多尝一些吧。”
丧彪来者不拒,只不过吃完了还想再吃,又不好意思开口,就直直地盯着林青岑,绿色的眼睛瞪得老大。
林青岑忍着笑不去拆穿他,装作吃不完又分给了他,看着他吃得那么香,自己的食欲都好了不少。
一人一猫就这样分完了一盅冰糖雪梨。
吃好喝足,林青岑缩在被子里闲聊,“你真的就叫丧彪吗?”
“那不然呢,”丧彪趴在小几上玩茶杯,“我这名字多威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