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第一节课，何书妍半睡不醒的坐在阶梯教室的后排，用手强托着下巴，闭着眼睛还在轻声打呼，整个人像是困得不行，坐她旁边的女同学还以为昨晚她做鬼去了，忍不住凑她耳边低声问:“鬼鬼，你昨晚干嘛去了，这么困吗？”
大多时候大家都叫她鬼鬼这个称呼，或者何鬼鬼，主要还是因为她比较鬼灵精怪的。
这个名字最早是赵千涵叫的，从临沧那边一个个传过来，传到兴瀚，觉得好听所以都这么叫了，包括认识的男生都叫她鬼姐。
何书妍精神恍惚，根本还没清醒过来，昏昏欲睡的点了点头:“抓小偷，让我妈抓小偷，但是她不抓，然后我就被唠叨了一个晚上。”
“谁跟你说的有小偷啊？昨天小偷还去你家了？哪个小偷那么猖狂？”
“不知道，好像，好像是……”何书妍睁不开眼睛，只能一通瞎说，“程，程禹……小偷，抓小偷，他跟我说，有小偷，来小偷，要关门反锁，不然他会来我家偷东西……”
那女同学眼睛都瞪大了，看着她一脸惊奇:“程禹什么？你说的是程禹凡还是程禹轩啊？我们大学有两个人是名字前面两个字一样的呢，你说的哪个？谁啊？”
两个名字前面两个字是一样的，何书妍听见这句话不知为何清醒了一点，撑起脑袋看了她一眼:“为啥有两个人姓程啊？我记得咱们学校不是只有程禹轩一个姓程的吗？”
“当然不是，我们学校是有两个姓程的，一个是程禹轩，另一个呢是程禹凡，他俩亲兄弟，都是咱们大学的，程禹轩是弟弟，那个名字后面是凡的是哥哥，就比他大一岁，现在读大四了，毕业生，喜欢他的女生很多呢。”
就大一岁？大四？
不太对吧，何书妍觉得有点奇怪了，这个程禹凡是他哥以前还真不知道，主要是，就比弟弟大一岁的话，读大四，程禹轩不是才大二吗？怎么中间还差一届呢？
程禹轩帮她挡邻居的时候，如果没听错，他说他今年十九，自己今年才刚好十八，按道理他应该读大三才对啊……？
那中间那一年他去干嘛了？不会休学了吧？比自己大一岁还跟自己同一届，可能比自己晚一年上学？
何书妍越想越不对，但也不敢想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用力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想法晃掉，然后笑了笑，说:“还有个程禹凡啊，我还真没听说过，亲兄弟……这么巧一个学校吗，唉他哥长啥样啊？帅吗？”
女同学眉眼笑弯了，抿着嘴唇似乎有些放不开的羞涩:“都帅，程禹轩和程禹凡没有一个不好看的，你相信我，要不然他哥怎么也会有好几个女生同时追呢，而且亲兄弟啊，程禹轩都那么帅了，他哥能差哪去？不过就是听说，他哥好像有喜欢的女生了，可惜了。”
“这么快啊，现在就有有喜欢的人了？那程禹轩呢？”
“他没有啊，以他的性子和状况来看，很难有，不过他哥有，也是我们学校的，长的老好看了”女同学边说边笑，那笑容越看越不好意思了，“其实他们两个吧，我觉得程禹凡和程禹轩比起来，我个人还是觉得程禹轩更帅，哥哥性格上可能会更放纵一些。”
何书妍点了下头“噢”了声，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那程禹轩为什么很难有喜欢的人啊？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很难吧，像我，如果以后有喜欢的人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畏畏缩缩的，但是还是会去争取的。”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这的时候，女同学顿了顿，陷入了几秒思索，半晌后叹了口气，说:
“这可不好说，他跟你不一样，他有心脏病，这个学校好多人都知道，他喜欢的人我觉得得真正接受他并且愿意跟他一起走下去才可以，而且他的性格跟程禹凡差别很大的，程禹凡有喜欢的人了，绝对会主动去争取，哪怕耍点不正经的小手段都不会选择默默喜欢对方的，但程禹轩就不同了，他有喜欢的人了，我估计不会说出来的，认识久了之后，如果哪天你发现他之前对你和之后的感觉不一样了，那可得怀疑他一下了，心里开始有问题了。”
“那能有什么问题啊？”何书妍不经意间问。
“这个嘛，要怎么说呢”女同学看着她，贴在她耳边把声音放轻了，“如果你能感觉到他之后对你的态度和言行都变得不像他自己了，那就是有可能喜欢上你了。”
“……”
“不过，很难有人会让他那种人喜欢上的啦，一旦喜欢上，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都变了，程禹轩这种人吧，我偷偷跟你说一下，不喜欢就对你冷言寡语的，人有点傲娇吧，不过也不是讨厌你的意思，因为他对很多人都那样，包括他哥。”
何书妍转头看她，不知为何嘴角控制不住微微一扯，问:“……那要是喜欢上了呢？”
“喜欢上了啊，那可就不一样了，你会发现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都是澄澈痴情的。”
“那你这样说的话，程禹轩他可不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就会暗恋吗？我怎么感觉他不像是会搞暗恋的人——”
“那是何鬼鬼你认识他的时间不长，他真是会搞暗恋的人，而且最主要是你不够了解他，喜欢他的女生他之前拒绝了好几个，那几个女生里是没有他喜欢的类型，但是他拒绝的原因可不是因为看不上人家，而是因为怕自己要是答应了谁，他哪天犯病人没抢救过来，就那么走了，对那个女孩来说是很残忍的。”
第一节课导员没来上课，分散坐在阶梯座位上的学员无一不在交头接耳，窃窃交谈。
何书妍也和人家聊入迷了，好像认识程禹轩之后，第一次这么有兴趣听别人说有关他的东西，一时都不肯挪不开位了。
“那他人还真不错，能有人这么想，应该不会是坏人，不过……”但她说到这后半句话咽回去了，突然想起来昨天沈以邱还跟自己说的，程禹轩他好像不喜欢蓝莓味的饼干，但是他跟自己说的却是下次给他留点……
不知道是故意那么说的还是沈总骗她的，这会儿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如果是真的话，那她和沈总背后偷偷想办法让人家选她参加活动这个事，会不会有点过了，被发现了会怎么样，要不哪天还是找个时间跟他解释一下？但是，活动人好像也没跟自己说确定了让自己去啊，应该还没选她吧。
昨天也没给她个准确的答案……
另一边，教室外的走廊上，程禹轩又戴上了系导助手的凭证挂牌，和沈以邱并肩向前，两人正朝着护理系五班的方向越来越近。
他旁边那位沈总正搭着他的肩膀，眉头不禁皱起，盯着自己的侧脸，实在憋不住了:“不是我说，徐导员干嘛去了，这第一节课你又替他上？你怎么这么会上课，下次要不也让我上一节呗，我都没体验过站在上面讲课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挺好玩？”
程禹轩不知道该怎么说，看了他一眼却笑了:“你这么爱上课，你替我去吧，我先准备准备参加活动吧，你站上面让他们看着你玩。”
“……”
见人不说话了，他又是一笑，说:“不玩了？这一节课我刚好不太想讲，不打算替我了？”
“我觉得吧，这种事导员让你去那肯定是因为你靠谱”沈以邱临阵脱逃，一下子改变了主意，拍了拍他的胸脯，“我就不行了，我讲课怎么可能呢，我一点都讲不好，算了吧。”
“够出息。”程禹轩言简意赅的总结。
随后走到五班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反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了进去先叫个人，便自己一个人揣着手里的教案和课程有用的题本走上了讲台。顿时，原本闹哄哄的一群人转眼间就齐刷刷朝他看了过来，一下子安静了。
但是后排的何书妍还没消停，一个劲跟她旁边那位女同学畅聊，声音虽然很轻了，但还是被程禹轩注意到了，他站在上面，弯下腰握住台上特有的麦克风，突然叫了声:
“何鬼鬼，我有个问题你方便回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