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带着已经消去了一点勒痕但仍旧泛着红的手微缩着手指放在他面前，这估计是何书妍头一回低着头这么让人看手。
她的手指是奸细略长的，因为本身比较瘦，骨节也略微有点突出，手上的肉比一般人看着要少，但即使是红了的情况，还是能看出她的皮肉白皙精嫩，指骨曲线细滑柔美。
指甲剪的干净完整，跟她平常不正经的虎完全不是一个人，竟然还很懂护肤打理。
程禹轩觉得有点意外，趁她还没抬头，眼睛在她的双手上细细观察了几秒，心里却突然有了个比较过分的想法，他伸手看似要帮她看手，指尖触碰到她的指尖，先是轻轻捏住了。
然后下一秒，那只手就被他整个捏在掌心一点点的往里用力。
何书妍忍不住叫了一声，忍着痛抬头看着他笑，好像是说，没事你尽管捏，我一点都不痛，你这手劲儿也不行嘛。
但程禹轩也嘴角微扬，回了个冰冷又不怀好意的笑，不仅没松手，反而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度，这只手在忙，另一只手却悠闲自然的插在兜里，略微弯着腰，盯着她痛的一脸不行的样子，有点享受的明知故问:“痛吗？”
痛吗？你说痛不痛，谁被这么捏不痛啊，你的手是钢铁做的啊不痛，尽问废话呢。
“……不痛”，何书妍心口不一，强撑着笑容，但被人抓着的那只手忍不住发抖，“一点都不痛，很舒服，谢谢你给我按摩啊，我觉得按摩师挺适合你的——嘶……！”
说完又没忍住因为对方的力道太大忍痛抽了口气，不过就是不屈服，咬着嘴唇还是笑了出来，装作一脸享受的样子想看他反应。
其实程禹轩已经收了很多力了，他的手劲儿捏一个男的都能痛的不行，何书妍还能这样跟自己嬉皮笑脸，说明力度也就还行，根本不是真的用力往死里捏的，还一直在克制。
况且他刚才看了下，她的手肉真的太少了，要再用力点捏下去，有点下不去手。
他看着何书妍，见那嘴唇都要咬破了的感觉，想了下突然把手放开了，手指按在她的骨关节上按揉了两下:“有这么痛吗？而且，你平常不吃饭的？一眼看过去肉不是最突出的，骨头是最突出的，我好奇你怎么吃的。”
何书妍笑眯眯的，回答的极不好意思:“这个奈何不了嘛，我也吃不胖，我妈还想着要给我喂成一头猪呢，她也不是也没喂胖吗。”
“那不能怪你妈喂不胖你，是你自己本来就吃的少，上次去你家吃饭，看你一碗饭还能剩个三分之一，胃有多小都知道，而且最后那一点饭还是何阿姨一点不嫌弃给你吃完的。”
“……”
何书妍又把脑袋慢慢垂下去了，真丢脸啊，让一个客人来家里吃饭，自己饭吃不完还得让自己老妈吃完，况且来家里一块吃饭的还是异性，她抿了抿嘴，寻思这形象也是没了。
但程禹轩却没什么表情，把手收回来放进兜底，想了想，说:“胃小吃不下饭挺正常的，有的人能吃，有的人三天两顿吃不下，还有一点，长辈要是一点不嫌弃把你吃不完的饭吃完，说明那很爱你了。”
两人谈到家事，似乎沉浸在氛围里了，而沈以邱却在客厅的茶几桌上偷摸着往刚才拎回来的零食袋里找吃的，趁人不注意偷吃了两块饼干，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他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味道比他平常吃的还好吃，想问某人在哪家店买的，原本蹲着的，这一下站起身往两人那边走去。
但看见他们在谈话，沈以邱只是轻手轻脚的来到他们身后，把耳朵凑了过去偷听。
两人都没发现旁边偷站了一个人，何书妍越听他这样说反而越觉得不好意思了，但她妈很爱她倒是没错，不过，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愣了下，缓缓抬头去看他，笑着试探:
“为什么这么说，每个人的父母不都爱自己的孩子吗？……你妈妈不爱你吗？”
“爱，但我可没你这种待遇”程禹轩垂下去几分眼帘，从鼻息里几不可见的叹了一息，莫名笑了，那笑像是幸福的笑，但又奇特的淹了一点怪味:“你信不信我妈可以比你妈还爱我，但是我不叫她妈。”
“……”何书妍第一次听说妈妈不叫妈的，显然顿住了，“那你叫她什么啊？”
“我叫她姑姑。”
“……”
姑姑？这是把程阿姨当妈妈了，那他亲妈呢？不对，忘了他一直都跟程阿姨住一块了，亲妈一面都没见过，也难怪和这个亲妈没什么感情基础，提到妈第一个想到的还是程琳。
何书妍撇着嘴角，忽然不知道怎么说了，虽然她知道对方是不带表情的说他叫他妈妈叫姑姑，可能也是带着无所谓的心态，但这背后的家庭肯定是有点问题的，也不好继续再提。
于是妥善的把注意力转移了:“你这么说，我还以为我妈不爱我呢，虽然她平时是唠叨了点，但是我也就这一个妈妈，我还是得继续爱她的嘛，没了她，我可长不了这么大，我觉得，我会好好给我妈养老，养她一辈子。”
“没看出来你这样的人还挺孝顺，是真有点羡慕你了何书妍，我可没机会给我妈养老，轮不上我”程禹轩说着莫名一顿，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一个转身就和沈以邱撞了个贴脸，吓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你在这干嘛？想看我灵魂出窍？”
“……”
沈以邱无趣的撇撇嘴，手上还拿着一包前面从零食袋里拿出来的饼干，边吃边说:“想问你这饼干哪买的，灵魂出窍，出什么窍。”
“不是一块去逛的超市吗？我店旁边那个超市买的，你不知道是哪个超市？”
“不知道啊”沈以邱嚼着饼干，说话有点含糊不清，“我特么第一次去，记不住。”
“……”
“干嘛？”
程禹轩:“我买给我姑姑吃的，你少炫点，吃完了让她吃饼干塑料袋？吃空袋子？还有，那盒草莓口味的别动啊，我还一口没吃。”
何书妍听到‘草莓味’三个字，莫名有点心虚，转过身去了:“……”
沈以邱嘴没停，还在嚼:“……我也就吃这一包，还有呢。”
“还有？”但何书妍其实早就饿了，一听这两个字，立刻俏咪咪的跑到茶几桌上的零食袋里翻了翻，只不过是拿了个软面包，看了眼程禹轩，笑道:“先吃一个，肚子要扛不住了。”
程禹轩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啧’了一声，顿了顿，还是说:“吃吧，给我姑留点。”
“好嘞，听从指令。”
“容易饿还吃不胖，你什么体质啊何书妍，瘦的随便来个人都能给你扛走”厨房里一阵忙活掀炒的声音，程禹轩边说边听，应该是程琳在做饭，打算进去帮下忙。
但他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提走了何书妍面前的零食袋，生怕他们能给全部吃完一点不剩，但是那人从后面拽住他了，眼巴巴的望着他，顺带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
“……”程禹轩把衣角从她手里拽回来，看了眼手上的袋子，还是从里面拿了盒新口味的饼干递给她，“你吃这个吧，新口味我还没尝过，帮我尝尝什么味。”
何书妍笑着接过去，看着蓝色的盒子却顿了下，咳了声:“没问题，绝对能给你尝出味来，看着还挺新鲜。”
“不新鲜的我也不稀罕给你吃，给我兄弟吃，给沈总。”
“……”沈以邱不满意了，“什么啊，你也太照顾我了吧，我跟那不新鲜的玩意儿就这么搭配啊，你真是我好兄弟，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