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

卡什的声音从门外边传来，余谨抬头看了一眼，果然在漆黑的院子里看到个人影，他小跑出去，卡什一把捞住他。

“我们走吧。”卡什捏了捏他的耳垂，看到他没出什么事，悬了一天的心也放下了。

“嗯。”

余谨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莱恩站在门口对他招手，余谨也笑着对他摆了摆手。

“今天玩得开心吗？”卡什问。

余谨想了一会儿，说：“开心。”

“明天的欢迎会我也想去。”余谨抓着他的手腕，“可以吗？”

卡什低笑一声：“当然。”

他摸着余谨的腰，感受到周围没什么人在，便将余谨抱到怀里肆意地亲。

余谨搂着他的肩，他这一次毫无征兆的，余谨都没反应过来，眼睛半睁半闭，手胡乱摸着，一会儿摸到他的肩，一会儿摸到他的脸。

天黑，余谨看不清，晚上又本就叫人心生寒意，余谨便更集中注意力，嘴里湿湿软软的触感比往常都要强烈，卡什本来就会亲，总是让他腿软无力，这次更是。

余谨靠着树，腰被男人的手扶着，他捧着卡什的脸，和他鼻梁压着鼻梁，卡什掐着他腰肢的手不断下摸，余谨被他弄得情迷意乱，懵懵懂懂、哼哼唧唧地想睁开眼看看他，但瞄到他眼瞳深处暗暗的光亮，忽然吓愣了一下。

卡什也睁开眼，鼻子被压得不舒服，他就松了些，把脸更偏了一点，余谨心脏突突地在跳，刚刚卡什的眼睛简直就像是野兽的眼睛，怎么还会发光。

余谨喘息着，赶紧将衣服整理好，被他牵着手腕，心不在焉地问：“……首领在晚上也可以看清东西吗？”

“嗯？”卡什瞥向他，“你怎么知道？”

余谨说：“刚刚接吻的时候看到首领的眼睛里有一点点光亮，好像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我也很少见金瞳的人，是不是金瞳的人天生就不一样呢？”

“……应该不是因为瞳色，”卡什揽着他的肩，认真说起来，“12岁之前我也没有办法在晚上看清东西，但是那件事之后……一切就变得清楚很多，甚至再黑的环境里也能把障碍物看得一清二楚。”

12岁？

余谨记得克罗尔和他说过，卡什12岁的时候被族长委任去森林里杀一条魔鬼蛇。

是这件事吗？

那恶魔害怕他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件事？

魔鬼蛇……

魔鬼蛇。

“首领这么厉害，会有人想要联合起来杀害首领吗？”余谨突然问。

卡什没有说话，脸色也没有变化，余谨怕自己惹恼他，便说：“我母亲说，一个强大到极致的人是会引起别人嫉妒的，会被群起而攻之。”

“……我只是担心首领，没有别的意思。”余谨低下头。

他现在依附卡什，如果真的有人要害卡什，那他也不会幸免，所以他关心卡什也是在关心自己。

他们不好对卡什下手，肯定会先拿他开刀，以他的死来给卡什警示。

余谨仔细地想，他现在愿意留在卡什身边，已经是把自己推向了死路，但他如果现在离开卡什，以卡什的脾气肯定也不会放过他，怎么想，他都是死路一条。

余谨从没有觉得活着会是这么艰难的一件事，他究竟是要继续依靠别人来让自己平安，还是完完全全地靠自己。

“你说的没错，”卡什过了很久才开口说，“确实很多人盼着我死，我越痛苦，他们就越觉得幸福，但是现在不会了……”

他抓起余谨的手，和他面对着面，他将那只手按在自己的心口，眼里洋溢着罕见的满足，他注视着余谨，温声说：“我有你，所有人都会羡慕我，更会妒忌我。”

“没有什么比能让他们嫉恨我更令我高兴的。”

余谨欲言又止，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珍视自己，他对他有什么价值呢，他既不像怀亚特、维罗妮卡那样厉害，也不了解食人族，不能做帮他打理部落、分忧的事，既不是贤内助，更不是他得力的下属，余谨想不到自己对他有什么用。

如果他只是缺一个床伴，那他也不尽责，因为在床上完完全全是卡什主动，他几乎什么都不用做，这对像他这样的掌权者不是最不喜欢的吗？

不知道卡什图他什么。

“能让首领幸福，”余谨莞尔一笑，“那我也不是一个毫无用处的人。”

卡什摸了摸他的脸，“当然不是。”

他们今晚罕见的没有做。余谨惊异地歪头看他一眼，他靠着床头，手里盘串，眉心紧锁，看上去心事颇重。

余谨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关心他，便挪过去，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肩上，卡什见到他主动靠上来，深吸一口气，将他搂住，摸着他柔顺的头发，捏着他的肩，但盘串的动作没有停。

“首领有心事？”余谨问。

卡什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情绪很低，余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等他开口。

“明天的欢迎会，你真的想去吗？”卡什低头看他。

余谨坐起身，和卡什对视了片刻，漆黑的眼瞳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卡什也看着他，看到他这样，心里不免心疼。

卡什不喜欢做中途反悔的事，但是这一次，他真想余谨答应他。

“没有，”余谨低下头，微微一笑，再看他时眼里又有了点浓情蜜意，“我也想多陪陪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