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平和张佳乐走在前面,聊着江湖旧事和各自势力近来的动向。瞿明阳稍稍落后半步,安静跟着,目光流连于谷中深秋的景致,偶尔也会落在前方张佳乐的背影上。
走着走着,许是山路不平,又许是习惯了,张佳乐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身旁瞿明阳的手。瞿明阳手指微微一动,便顺从地任由他握着,两人的手十指相扣,姿态亲昵。
走在前面半步的孙哲平说着说着,感觉旁边没了应答,一回头,正好看见两人牵手这一幕。他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那豪迈的笑容僵了僵,随即露出一个无比嫌弃又带了点“没眼看”的表情,默默转回了头,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抖,像是在忍笑。
张佳乐被好友回头那一眼看得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握着瞿明阳的手却没松开,反而更紧了些,还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咳,大孙,刚才说到哪儿了?”
孙哲平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说到某位谷主‘重伤未愈,需要静养’,我看这精神头,牵着手逛园子倒是挺有劲。”
瞿明阳闻言,认真回道:“他现在不需要静养了。”
张佳乐听了有些想笑,装作面不改色地跟着说:“嗯,瞿大夫医术高明,恢复得快。你这种孤家寡人,不懂。”
孙哲平:“……”得,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三人逛了一圈,回到主院。孙哲平这才说起另一件正事:“对了,这次来,除了看你,也捎个信儿。“孙哲平喝了口热茶,“明年开春,照例在嵩山脚下,又要开武林大会了。广发英雄帖,热闹得很。你如今伤也好了,内乱也平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露个脸,见见老朋友?”
“武林大会?”张佳乐微微一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百花谷偏安南疆,以往对这种中原武林的大型集会参与不多,他师父在世时也只偶尔带他去过一两次。如今他身份不同了,百花谷经过此番动荡,也确实可以去武林大会露露脸。
“嗯,我考虑考虑。”他没有立刻答应。
孙哲平点头:“不急,日子还早。我这次来,也打算在你这边盘桓两日,叙叙旧。”
“求之不得。”张佳乐笑道。
晚间,孙哲平被安排在了客院。张佳乐送他过去后,很自然地就和瞿明阳一起回了侧院。
关上门,屋内暖意融融。瞿明阳解开夹袄挂好,转身就见张佳乐靠在桌边,笑吟吟地看着她。
“明阳,”他语气状似随意地问,“你觉得……大孙这人怎么样?”
瞿明阳回过神来,不明所以,如实答道:“孙前辈为人豪爽,重情重义,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哦——”张佳乐拖长了音调,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头发,“那……长相呢?你不是最喜欢评价这个了吗?”
瞿明阳心里“咯噔”一下,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向张佳乐:“长相?嗯……是挺英武的,很有男子气概。”看到张佳乐眉毛微微挑起,她立刻又补充道,“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最好看。”语气诚恳,眼神真挚。
张佳乐被她这直白的夸赞弄得一愣,随即失笑,心里的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意。他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算你会说话。”
张佳乐心满意足,抚了抚她的发顶。“下次,等谷里事情都安排妥了,我单独带你出去走走,就我们俩,去江南看水乡,或者去北边看雪,你想去哪儿都行。”
瞿明阳眼睛亮了亮,抬头看他:“真的?”
“当然。”张佳乐保证,“想去吗?”
“想。”瞿明阳毫不犹豫。
“那……武林大会呢?”张佳乐又问,“今天大孙说的那个,在江南。你想不想去看看?应该挺热闹的,江湖各路人马都会去,也有很多新奇玩意儿。”
瞿明阳想了想,她自幼在药王谷长大,后来独自游历也多在山野寻药,确实从未见识过这等大型的江湖集会,心里不免好奇。
“我想去看看呢。”
张佳乐捧起她的脸,“好,那就说定了。”
“等大孙走后,咱们抓紧把谷里年底的事情安排好。入了冬,事情少些,我们也清净。等快过年的时候,我陪你回你师父那儿看看,拜个年,顺便也跟老爷子说说……”他眨眨眼,“说说咱们的事。然后开春了,咱们就从那边直接动身去江南,参加武林大会。”
“可以。”瞿明阳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窗外秋风萧瑟,屋内却春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