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言情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就爱言情网 > 冰糖葫芦 > 第25章 佳肴居(4)

第25章 佳肴居(4)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程溥阳的分寸拿捏得极为妥当,手臂揽住他的后颈,既不让他觉得过于松懈,又能让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坚实的力度。为保持平衡,林准稍稍踮起了脚尖儿,下颌恰好够得着程溥阳的锁骨——他的体温终于找到了恣肆宣泄的机会,在他身上放纵地侵染了一片又一片。

“准星儿,你信我,”程溥阳再一次贴近了林准耳边,几乎以气声一字一顿,“我们在一个行政班,这是天作之合的好事儿……熬过这八年书山题海,咱还在一家医院。”

人总是抵不过诱惑的。不得不承认,方才被他深拥的刹那,林准心里那棵铁树差点儿就要被催开了骨朵儿——可惜含苞待放的时候撞上了他这句恼人的鬼话,花开到一半便悄悄闭拢了。

与此同时,林准稍稍清醒了些,他看清了周遭的一切,也意识到了此时此刻自己是在空无一人的教室后排角隅,窗外走廊上有同时上课下课的学生们边走边聊天,墙壁挂钟显示现在是十点一刻,距离《大学化学实验(甲)》的理论考试还有不足四个小时。

哦,原来如此。

我现在站在一个倒霉的角落,被一个倒霉的男人拥抱,马上还要面临挂科可能性过半的倒霉考试。

他妈的,魔幻现实主义。

想到这儿,林准并没着急着现场发飙,只是一巴掌按在程溥阳的肩头,神社怪异地笑着,手臂用力支撑将自己从他怀里解脱出来,顺便饶有兴致又夹杂着反讽意味地一勾嘴角。

“误会误会,咱俩从一开学就误会不断,现在就算谁也没白占谁的便宜,以后还是兄弟,成?”

“兄弟”两字,掷地有声。

程溥阳没做准备,被他陡然的一撑推得一个趔趄,目光有些木愣愣地,沉吟了半晌儿才徐徐开口:“……成。”

身后,手指间捏着那封信,汗渍在牛皮纸信封上浸湿又风干,轮回几轮后,信封的质地都成了皱巴巴粗糙不堪的模样。

林准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脑子里像煮了一锅八宝粥,一路上没想别的事儿,眼前全是关于程溥阳的画面碎片:从班会到东操赛场,从东区教学楼到环湖北山街……而后忽然踢飞了一块躲在消防栓脚下的石头,那枚可怜的小石子儿在教超门口翻了几个跟斗,最后“噗通”一声钻进下水道入水口。

天冷,他的手躲进羽绒服袖口,拇指指甲狠狠掐进食指关节,生疼袭来的刹那,殷红的血顺着指甲缝儿绕着指尖画出一个圈。

北方人大多没有天天洗澡的习惯,何况冬天的杭州湿冷逼人,走进浴室便不想脱衣服,脱了衣服便不敢冲水,一旦冲水又不想停下来——但他还是一咬牙钻进了浴室,刷了比平时高三倍的价钱,下手狠得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几乎把浑身上下搓得蜕了五层皮。

边搓边骂:“林准,你要不要脸?”

林准长这么大还从没这么讨厌过自己,似乎遭了程溥阳那暧昧的一推一靠,自己保守十八年的贞操就此灰飞烟灭了。其实程溥阳啥也没做——除了那冲动之下的轻吻——甚至连碰都没碰他一下。

但林准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

半小时之后,热水到了终点。

淋浴的水是凉热对半混杂的——热水需要花钱,到点就停,但凉水不会。只要开着龙头,它就哗啦啦浇个不停。

林准像刚从模具里滚出来的铜铸人儿,任凭冷水浇在后脑勺,再顺着脊柱和胸前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淌过腰腹,再到腿根儿,最后流到脚踝。

那可是白日气温个位数的时候啊,六楼位置高,风也大,何况为了避噪,宿舍楼浴室紧邻窗户,窗户还是常年漏风的那种。

冷风掺进冷水,把少年的皮肤浇得通红,慢慢地又变成青一片紫一片可怖的花色,尖锐且定位不准的痛楚像往他筋骨上打钢钉似的,每敲下一根便换来一阵儿战栗,二十分钟之后,已经痛得得失去知觉。

比发高烧还难受百倍千倍。

后来发生了什么,林准的印象模糊得只剩下隐约轮廓,只依稀记得雷冉星中途回寝换练习册的时候,突然发现了浴室里几乎冻成冰棍的他,说了句“你他妈疯了”,而后关上水龙头,一条浴巾把他浑身上下裹成粽子,横着扛回寝室,丢在了床板上。

人体的运行规律始终是个谜。上回不过淋了半分钟雨,林准就发了烧;这回在冷水下硬生生冲了二十分钟,一觉醒来体温正常,次日仍然啥事儿没有。

林准再次成功把自己说服了。

“你想想,你是男孩子,他也是男孩子,你上回毅行的时候还勾寇宇和魏真元的脖子,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干脆拿保鲜膜把自己从头包到脚算了。”

这句自我安慰似乎成了镇压脑海里那只小恶魔的终极法宝,它总算消停了些,将什么“变态同性恋”之类的想法暂时吞进了肚子。

周末,林准又去了一趟望月公寓,并且默许程溥阳跟在他身边。刚走进樱花苑,程笑笑就像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山雀似的,张开双臂给了程溥阳一个通透着洗发水香味的拥抱。

小天仍然穿着白色衣裳,只不过从衬衫换成了鼓鼓囊囊的面包羽绒服,腼腆羞赧地跟在笑笑身后,在“樱花苑”的花岗岩背后探出脑袋,傻傻地盯着这边笑,也不知在笑什么。

程溥阳发现了他。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上前道一句干巴巴的“表弟”,而是把程笑笑从他肩头上捧下来,莞尔一笑,道:“喊你弟弟来呀。”

白衣男孩儿没有跟过来,只是脚底板挪了挪窝,从单露脑袋变成了全身都暴露于林准和程溥阳的视野范围之内。

程溥阳没再理会,林准却细心地发现他侧脸似乎又多了几道伤痕,与上回见过的位置不同。他心里觉得奇怪,好心问了句“啥时候受伤的”,不想只等来男孩儿细若蚊鸣理由单薄的一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