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准没多想,只当是自己的低血糖又发作了。于是他一边在心里叫苦,一边操着蹩脚的英文点了杯热巧克力,刚送到嘴边抿了一口,手机突然响了。
是刘蕾。
“喂……妈?”他惊讶道,“这时候不该是……”
“甭说这个,俺担心你呢,”刘蕾的方言口音仍然浓重,“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国外,你说现在国外多乱哪?妈从电视上看,说最近……你现在怎么样?”
“哎您真的操心多了,”林准悄悄松了一口气,“我跟您讲,这儿真的赛过活神仙,啥啥都不用担心,吃好喝好玩好学好,没事儿的时候还能欺负欺负室友。”
话音刚落,落地窗外忽然有人“咚咚”地敲玻璃。
“你说你,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离开家,就去这么远的地方。”刘蕾说。
林准没心思看窗外,而是继续侃侃道:“妈您就不用担心了,回头我给您发照片,老师同学们都特别好——而且我参加了个社会实践项目,过几天可能有文章发出来,您一看就知道了。”
刘蕾在对面半晌儿没说话。
“你有个同学来找过我,”她忽然说,“就今天早上。”
“哪个同学?”林准感到奇怪。
“叫不上名字,但看着眼熟,”刘蕾仔细回忆着,“个子蛮高,跟程房东那个外甥差不多,唔,头发染成棕色的,衣服颜色挺亮堂,那双鞋跟会发光似的。”
林准心里突然一惊。
听这描述,咋觉得心里发怵呢。
等等,莫非是——赵玉童?
他都几乎要忘记这个人了。自打上回宋财神跳楼自杀后,赵玉童就像是人间蒸发似的,一夜之间凭空消失在了大众视野里,连一向爱玩的王者荣耀也老早就不上号了。不过这人世界闭塞,除了那些狐朋狗友之外也没其他能长久说话的朋友,故而去不去上课、考不考得及格也没人知晓。
林准思忖了一会儿,说:“他来做什么?”
“说着奇怪,他一进门就像老相识似的,让俺给你捎个话儿,”刘蕾说,“俺心里正纳闷,他就跟俺说要找你……我说你不在,出门去国外了,他看上去就挺难过。”
林准皱眉:“他难过啥?”
“俺也不知道,不过他走的时候俺听他老是叽叽咕咕说着啥,说什么真可惜,以后见不到了。”
一听这话,林准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以后见不到了?!莫非赵玉童也——
他不敢继续想。
这时落地窗外那人走了进来,他在吧台站了片刻,然后径直走进来,缓缓坐在林准对面的位置。
林准抬眼一瞅,愣住了。
“不是,程溥阳?你、你不是在Hunting Game吗?”他一时语言混乱。“等、等一下,妈,您还听到别的消息了吗?”
程溥阳没吭声,双臂环抱着静默地望着他。
刘蕾没再解释其他,兴许是真的没在意。但这一席话搞得林准心如乱麻,十几度的天气居然着急得额角冒出汗来。
“怎么了,这是?”程溥阳先入为主地问。
林准讷讷地说:“好像是赵玉童。我妈说他去望月公寓找我,没找到,然后说什么以后见不到了。”
“是,”程溥阳淡淡地点头,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老白前段时间跟我说过,他准备辍学了。”
“辍学?!”林准大吃一惊,“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