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暑假里我去对外交流。”
林准靠在门槛边上,对正在擦洗油烟机的刘蕾说:“之前心情不怎么好,接到消息之后也没有及时通知您,我——”
“药还在吃么?”
刘蕾打断他,把最后一块黑黢黢的抹布丢进垃圾桶:“少卖关子啊我告诉你,你那些小破心思你老娘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林准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舍曲林?年前就停了。”
“大夫怎么说?”刘蕾还是不放心。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没问题喽——嗨,俗话说,月有阴晴圆缺,谁躲得过冷不防一阵儿不开心呢,您说是吧?”林准嘿嘿傻笑着,顺手扯了一张餐巾纸递过去,“妈,您歇歇吧,别忙着拾掇了,菜市场大娘还没您这劲头呢。”
“你甭管,”刘蕾都没正眼看他,“无事献殷勤,天知道你小混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公寓里没他插脚的空地儿,林准只好悻悻地走出了门。这一晃过了年,望月社区南门口的彩色风车和小红灯笼都撤下来了;写着“樱花苑”方块字的碑石后面,零星地传来孩童嬉闹的声音。
林准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不再需要舍曲林和劳拉西泮维持心情与安稳觉了,药瓶儿早在去温州前夜就被他丢进了废纸篓。一块儿做社会实践的同学有十一二位,其中大多是海洋科学专业的陌生人,除却先前在社团认识的朋友之外,他几乎没有能聊得熟悉的伙伴儿——但这并不妨碍三天时间里他跟着他们一起走遍了温州大大小小的红色旅游景点,譬如烈士陵园、革命纪念馆、战役遗址等等。
继“六班天团”和“精神食粮”之后,生命里的下一簇同周遭的交集,就此悄悄地拉开了序幕。
因为曾共事于同一个学生社团,一传十十传百,大伙儿都知道林准非但画画得好,写文章也下笔如有神。故而他们让他做公众号的负责人,推文排版、文案修改、队徽设计这些幕后活儿,便通通交给他了。
虽然既往没有负责公众号的经验,但那时候林准心里也没别的杂事儿,当然乐意接锅。因为行程被压缩紧凑,景点和调研都是走马观花,公众号才是一行人搞宣传的大本营。林准果然不负众望,把笔杆子功夫发掘到了极致,以至因为宣传工作和纸面上的内容发挥太过出色,这支无论看队伍实力还是调研立意都毫无出彩点的队伍,竟然评上了医学院社会实践年度十佳——当然,这是后话。
总之,林准的付出不是白忙活。
“不错啊准哥,先前咋没看出来你还藏着这么大本事呢?”社团朋友开玩笑似的给林准来了个锁喉抱,“早知道你这么牛逼,当初就不让你搞后勤,让你负责鼓捣咱的公众号了。”
林准尴尬地笑道:“过奖,小把戏而已。”
其实他心里是很高兴的——这段时间他突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赞扬,究其原因是他的“隐藏属性”被更多的同学发现了。先前在课本上画的王者荣耀同人画和四格漫,经过两个冬天之后,终于以更接地气儿的方式重见光明。
程溥阳说的没错,大二下学期的专业课的确要轻松许多。除了大部头《基础医学各论一》之外,余下一门卫生学、一门微生物实验、一门《比较人体形态学(上)》,以及春学期就能结课的《医学统计学》和《医学心理学》,和夏学期短课《神经生物学》。
虽然听起来还是浩如烟海,但除了各论一内容相对比较多之外,其他都算水课,像吃完饭后嗑瓜子儿一样,适合拿来当课外书看,苦中作乐。
“形态上要自己选课,不如我们都选进同一个教学班,写实验报告或者小测试的时候还能互相照应?”雷冉星在沉寂很久的“精神食粮”群里发消息。
魏真元、卢一雯和金逸一连串敲了三个“+1”,林准也答应下来。过了几个钟头,程溥阳才姗姗来迟地丢了张表情包,说:“我跟寇宇已经选好了,周一下午B幢形态学实验教室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