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坐台呗,具体搞什么鬼我没继续了解,也可能是仙人跳,或者只是单纯的打听风声。”
程溥阳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中性笔转了个圈儿:“后来一笔交易黑吃黑了,事情暴露,毒枭估计是舍不得,就把她放了——或者没有,谁知道呢?”
“那跟她跳楼自杀有啥关系?”
“关系就是——”程溥阳凑近了些,又把声音放低了不少,“就是宋锋也是这个团伙的成员,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打杂小喽啰。”
林准大吃一惊:“我靠!”
“至于他俩有啥恩怨,我也打听不清了,反正事实是——宋锋玷污了她,她跳楼死了,本来没留下更多的物证,结果赵玉童人往局子里一坐,把事儿彻底捅透明了。”
“如果我算不错,这两天他就该被正式通缉了。”程溥阳像模像样地掰了掰手指头。
“开什么玩笑?”林准咋舌,“他俩不是好哥们儿么?”
“讲真,我从来就没觉得他俩是什么‘好哥们’,”程溥阳认真道,“说到底还得感谢魏真元,要不是他采口供的时候把宋锋带出来,我还没地儿给赵玉童伸冤呢。”
话音刚落,立刻噤了声。
“什么?你?”林准哑然。
“唔……是我,”程溥阳一看水都泼出去了,干脆大方承认,“是我,我其实一直就觉得宋锋那家伙不像个一心一意扑在电竞上的正经人——就像你一直挂在嘴边的——第六感吧。”
“所以你——”
“所以我花了整整三个晚上,废了三斤口水才跟赵玉童讲清楚其中利弊,让他自己权衡,因为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回不了头了。”
程溥阳顿了顿,兀自笑道:“我们吵归吵,打架归打架,说到底都是一时生气……大家都是天团的朋友,今后要一起走的时间少则三年,多则六年,倘若今后在医院里做了同事,可能这辈子都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林准也跟着笑:“你倒是真的理智。”
“理智?不见得,只是嘴上会讲大道理罢了,”程溥阳摊手,“真的遇上让我生气的事儿,我就把理智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准“扑哧”一声笑了:“能讲大道理,也算人外之人啊。”
“少拍马屁啦,”程溥阳用手指关节敲敲桌面,“我还没讲完呢——赵玉童后来估计是想通了,他和宋锋怎么两断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只是进局子喝了杯茶,不但没拘留,连学校里记过都没有。”
“怎么会?”林准吃惊,“可是皮……”
“早就跟你说了,魏真元那点皮肉伤能被他演得跟要命似的,我要是精神科大夫,我都得给他诊断个癔症,”程溥阳笑道,“司法鉴定,勉勉强强算个轻微伤,何况摄像调出来一看,那压根儿就不是赵玉童捅的他,是他自己往刀刃上撞,还怪谁呢。”
林准总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啊。”
“所以到今天为止,这事儿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了,”程溥阳说,手指插进瓷杯的把手里,把那杯火龙果酸奶水果捞举到林准面前,“干杯!”
林准讷讷地跟他碰了个杯。
清脆一声,余音还没断干净的当儿,紧贴着程溥阳的后脑勺,一个同样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告一段落?你还差了点最新进展。”
程溥阳心头一紧,回头却见身后的沙发座上坐着一个穿卡其色冲锋衣的家伙,头上扣着连衣帽子,脸完全隐没在阴影底下。
他不失礼节地拍了拍巴掌:“不错,不错,故事讲得逻辑清晰、言简意赅,我都用不着补充啥了。”
程溥阳把脸色一沉:“浴桶,有话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