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里，画面中的黑发青年正垂眸轻抚肩章，嘴角噙着意气风发的笑意。

楼壹手指一抽，但脸上还是绷着得体的微笑：“人死不能复生，所以才更应该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

“砰——！”

外间突然传来玻璃爆裂的巨响，紧接着是岳临风撕心裂肺的惨叫。霍临渊脸色骤变，实验板“啪”地砸在地上，人已经冲出门外。

康拉德并不在意这个小插曲，他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在如此刺激之下，楼壹还能保持如此的冷静。

*

2078.6.29 19:25，白塔城西·罗家大宅

医疗舱的淡蓝色光点如萤火般浮动，映照着罗玉铮苍白的睡颜。罗玉戈静立片刻，转身时军靴在地毯上碾出深深的凹痕。

书房里，霓虹的紫光透过落地窗，将路谏冬的银发染成病态的幽蓝。他盯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残留着岳扬帆最后留下的温度。

“会下棋么？

罗玉戈的声音惊碎了沉默。管家机器人无声滑来，金属棋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路谏冬摇头，胸口翻涌着焦躁。岳扬帆记起来了？那个雪夜，自己眼中冰冷的数据流、白雪上的红色血迹、、贯穿脑袋的骨爪……如果他真的找回全部记忆——

“小鬼。”罗玉戈的铆玉义眼闪过红光，棋子在他指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觉得......他向铆玉许了什么愿望，才能从地狱爬回来？”

路谏冬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衣服上的柠檬香、雪地里弥漫的硝烟味，还有那人变成怪物后依然固执保留的……

属于人类的弱点——那份该死的心软。

他微微仰起脸，喉结滚动，吞咽下了一句脏话。

“……他要，战火停止。”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亮起刺目的血色车灯。一辆破旧的悬浮出租车停在落地窗前，锈迹斑斑的车身上还残留着弹痕和焦黑，与罗家奢华的庭院格格不入。

“到时间了。”

车窗缓缓降下，L-102-B的脸露出来，它的声音带着电子音合成的温柔，却让路谏冬的后颈泛起一阵寒意。

罗玉戈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瞬。路谏冬敏锐地注意到，当男人转身时，那只鲜活的左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楚——就像透过这个仿生人，在凝视某个早已逝去的灵魂。

“好。”

转瞬间，罗玉戈已经戴回了那副从容的面具。他看向路谏冬，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跟我……去趟黑棘市。”

路谏冬瞳孔巨震。

黑棘市，他当然知道，昔日萨拉迦尔的首都，就在黑市的西北侧，和白塔城不过100公里的直线距离。

“什……”

“萨拉迦尔的旧贵族，冯·莫特海姆家族。”罗玉戈打开落地窗，紫藤花香飘来，“它的家主，也是联合体议会七长老里最年轻的一位。”

他回头看向路谏冬，无形的压迫感袭来，“第七席，康拉德·奥托·冯·莫特海姆。”

“明天，是他的婚礼。”

路谏冬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那个绿眼睛的疯子，居然要结婚了？

他跟上罗玉戈坐上了那辆滑稽的悬浮出租车。

不管怎么挪动，他都能坐到下面的弹簧。不禁腹诽：就算没有豪华按摩座椅，罗家不能稍微护理护理这破车吗？

这车的型号太老旧了，路谏冬觉得这辆破玩意估计得十年了。

L-102-B在前排放起了音乐，欢快的电子版《骷髅之舞》。电子合成的哼唱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有种诡异的轻快。

“是这样的……”罗玉戈猝不及防的出声，语气带笑，心情不错的样子，“今天本来该跟我一起去的，是罗玉铮。”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全息换脸装置，银色的外壳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

路谏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该不会……”

“很聪明嘛，罗玉戈轻笑一声，装置“咔”地扣上路谏冬的脸。冰凉的触感过后，路谏冬在后视镜里看到了罗玉铮那张温润如玉的英俊面容。

“虽说还不是很稳定，但……”罗玉戈调整着设备参数，“但临时身份而已，足够撑完婚礼了。”

路谏冬揉着被弹簧硌疼的腰，突然想起什么：“康拉德要和谁结婚？”

“维拉·瑟维尔。”罗玉戈笑了，调出某个治安局主任的档案，“她的弟弟你很熟悉——瑟莱茵·瑟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