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壹快步走向走廊。康拉德的全息影像随着一道蓝光浮现，他转动着翡翠般的眼珠打量实验室惨白的墙壁，银灰色西装让他看起来像幅古典油画中的伪善圣徒。

“新地方……”康拉德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赞叹，“早就听闻楼总指挥在神经学领域的造诣，这里想必就是您的‘诊所’？”

楼壹面色不改，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哪称得上造诣，业余爱好罢了。”

康拉德的声音一如他铁灰色的头发，冷硬、沉稳、一丝不苟：“关于成立‘联合体’……”

他微妙地停顿：“……毕竟白塔可是战胜国。”

楼壹的手心里不知不觉爬上冷汗：“……我估计找个闲职干干……累了，毕竟谁不想好好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和平呢。”

“哎……屈才了。”康拉德露出惋惜的表情，背景音里出现复杂的贵族式萨拉迦尔语，听起来简直像是一连串硬冷、充满爆破音咒语。

“楼壹，我真的把你当朋友，你们有句话……叫‘最了解你的是——’”他似乎突然才意识到后面的“敌人”二字不该出现，声音戛然而止。

“总之，”他生硬地转折，鹰隼般的目光刺向楼壹身后半掩的门缝，那里有一缕黑发闪过，“明天我将作为萨拉迦尔的代表前往白塔城……顺便……”他顿了顿，嘴角勾起虚伪的弧度，“……去见见你，我的老朋友。”

楼壹挂断通讯器时，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转身走回房间，铅灰色的发丝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目光如手术刀般刮过岳扬帆新生的墨蓝色瞳孔，“记住——绝对不能让你接下来见到的人知道，你是从铆玉矿里复活的。”

岳扬帆机械地点头，尽管他对自己的"死而复生"仍毫无实感。既然是楼长官信任的人......应该可靠吧？

同日下午，“漆黑”总部。

当黑色悬浮车驶入那座形似巨型棺椁的排屋阴影时，岳扬帆的血液瞬间冻结。他怎么也没想到，楼壹会把他带到霍临渊的老巢。

在岳扬帆的认知里，霍临渊是彻头彻尾的恶魔——他主导了“彼岸花计划1.0”和“2.0”，甚至还创建了“漆黑”这个杀手组织，残害他的战友……

他站在昏暗的会客室内，寒意顺着脊椎攀升。

隔着一道单向玻璃，楼壹与霍临渊的对话断断续续传来：

“……实验体……刽子手……适配性……L-51……”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霍临渊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他弟弟，就是我徒弟。”

岳扬帆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墨蓝色的虹膜剧烈震颤——

这怎么可能？

他参军三年，加上军校时光已逾六载，与临风的联系屈指可数……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笑容温暖的弟弟，什么时候成了这个魔鬼的徒弟？

玻璃另一侧，霍临渊突然转头看向单向镜面。岳扬帆瞬间浑身紧绷，似有所感，仿佛被毒蛇盯上的猎物。霍临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缓缓举起手中的东西——

一枚刻着"L-101"的儿童编号手环。

楼壹烦躁地扯松领带，喉结滚动：“时隔这么多年，我终于在军营里找到了第二个L-51。”

他快步走向门口，军靴在地面敲出急促的节奏：“总之，你不要多事……全按L-51的对待方式对待他就行……我三天后来领人。”

岳扬帆看着楼壹快步离开这里，是要准备明天的谈话。

他不禁皱眉，如果自己的情况确实跟L-51相同，那楼壹又为什么要特意告知霍临渊呢？

答案尚未成形，一股冰冷的触感骤然贴上他的口鼻。铆玉强化的手臂如钢铁枷锁，将他猛地拖入黑暗。

后背狠狠撞上合金墙壁的瞬间，他看清了袭击者眼中暴走的铆玉微粒——那些墨蓝晶体在虹膜里疯狂震颤，像是失控的星河。

“说……”L-51天空蓝色的虹膜天空蓝的瞳孔边缘渗出细小的血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岳扬帆在心里咆哮：我他妈也想知道！

缺氧感如潮水般漫上大脑，视线开始模糊。电光火石间，他忽然记起——这家伙提到甜食时，眼睛亮得像是见了猎物的野兽。

他艰难地挤出气音：“……轻点，放我下来……我请你吃……巧克力熔岩蛋糕。”

钳制骤然松懈。路谏冬的睫毛快速眨动，像突然断电又重启的机器人。三秒诡异的静止后，他歪着头问：“......双层夹心？”

“……”岳扬帆暗自咬牙——这小子对甜食的执念简直离谱！自己这也算是利用初始好感，良心虽痛，但眼下保命要紧。

他扯出一个笑，语气轻快得像是哄小孩：“白塔城有家超——好吃的甜品店，明天带你去？”

路谏冬手上的力气几乎全抽走了，眼里充满孩子气的疑问：“我们怎么出去？”

岳扬帆：“……”

我怎么知道，我才刚刚被托管！

他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凌晨三点，我去找你。”

路谏冬皱眉，露出看傻子般的表情：“可是……我那时候要睡觉啊。”

岳扬帆额头青筋直跳，抬手给了他一个暴栗：“你傻的吧？不挑睡觉的时候怎么溜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