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路谏冬。

撕碎这座迷宫。

撕碎……

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所有杀意如潮水退去。

路谏冬站在钴蓝色神经丝编织的死亡蛛网中央，像一只收网的蜘蛛。无数泛着冷光的丝线贯穿了一名”莫奈”的躯体，将她悬吊在半空。仿生人的合金关节被精准破坏，靛青色冷却液顺着丝线滴落，在冰面凝结成狰狞的冰凌。

“还剩...四个...”路谏冬的声音沙哑失真，但瞳孔中蓝光平静。他指尖微动，丝线骤然收紧，“莫奈”的合金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岳扬帆按住耳蜗，碎发垂落遮住眼睛。微型通讯器传来加密频道的电流杂音：“……瑟莱茵，马上过来。还有，72小时内我要知道……”他的目光扫过路谏冬后颈渗出的钴蓝色自体修复液。

突然勾起嘴角。

“……我复活的真相。”

通讯器那头传来金属碰撞声。瑟莱茵正在穿越萨拉迦尔边境检查站，背景音里机械合成的女声重复着：“Vexis-code required.”（需验证安全码）

“你确定要翻这种旧账？”瑟莱茵压低的声音裹挟着车站喧嚣，“康拉德会像鬣狗一样——”

"放心，他没那么易碎……"岳扬帆突然意识到瑟莱茵要去参加姐姐的婚礼。他的目光钉在路谏冬后颈，钴蓝色自我修复液正从数据接口裂隙渗出。喉结滚动咽下后半句——当年差点被杀的，可是我啊。

"……代我向维拉问好。"最终吐出的是这句。祝福词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冻成冰碴。

冰墙轰然倒塌的巨响中，路谏冬突然转头。蛛网般的神经丝在空气中颤动，他歪着头，瞳孔焦距缓慢调整：“……扬帆？”声音里的电子杂音渐渐消退，露出原本清冷的声线，“……我好像……又失控了……”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漫天刺骨的钻石尘，在应急灯下折射出冰蓝色的寒光。

……

青色冰墙折射出扭曲的光影。罗玉戈的呼吸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温中凝结成霜，铆玉义眼的红光如同将熄的炭火般明灭不定。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在触及冰面的瞬间冻结成红宝石般的结晶。

“果然。”L-103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的身影在冰墙间闪烁跳跃，“义眼的保护机制是你的致命伤。”

冰面突然凸起，化作尖锐的冰锥刺向罗玉戈的后心，“三分钟的高强度战斗就是你的极限。”

“噗嗤——”

三柄冰刃同时贯穿□□的闷响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罗玉戈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冰刃，嘴角竟扬起一个释然的弧度。他的身体缓缓滑落，鲜血在冰面上绽开一朵妖艳的花。

L-103蹲下身，纤细手指按在罗玉戈颈动脉处。直到监测不到任何生命体征，她才站起身：“目标确认死亡。”

其他三名”莫奈”如提线木偶般整齐转身，冰晶迷宫开始崩塌。巨大的冰棱从顶部坠落，砸在罗玉戈的”尸体”上，飞溅的冰渣混着鲜血，在昏暗的下水道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吱嘎——”

一道裂痕突然在L-103脚边的冰面上蔓延。

她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每一块坠落的冰晶里，都倒映着罗玉戈掐住楼壹脖子的画面！

“惊喜吗？”

真实的罗玉戈从阴影中走出，指尖悬停着一片染血的羽毛。他的铆玉义肢正牢牢钳制着楼壹，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折断了对方试图掏通讯器的手腕。

“你刚才杀死的，“他凑近L-103耳边轻语，“不过是纳米银液诱导你看到的幻象。”温热的呼吸喷在仿生人冰冷的皮肤上，“路谏冬的见面礼，喜欢吗？”

L-103的合金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她的泪腺不受控制地分泌着人工泪液，靛青色的瞳孔疯狂震颤：“霍临渊大人……命令……必须完成……”

“真是可怜。”罗玉戈收紧手指，楼壹的脸色开始发青，“被两份记忆撕扯的滋味不好受吧？莫奈的温柔，L-103的忠诚……”他突然笑出声，“从L-101开始，霍临渊就喜欢制造这种矛盾体。”

楼壹的眼镜滑落，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你根本……不明白……联合体的伟业……”

镜片打滑时绿光闪过：【自我保护合格：谎言程度85%】

“伟业？”罗玉戈的义眼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用昙铜控制记忆，用铆玉改造人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伟业？”他猛地将楼壹砸向冰墙，“告诉我，当年在铆玉矿脉，你们到底对岳扬帆做了什么？！”

冰墙轰然崩塌。在纷飞的冰晶中，L-103突然跪倒在地，她的核心处理器因指令冲突而过载。身后三名”莫奈”如同断线木偶般瘫软，人造皮肤下渗出诡异的靛青色液体。

迷宫彻底瓦解的轰鸣声中，罗玉戈拎起的楼壹，看向不远处奔来的路谏冬。他染血的囚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游戏才刚开始呢。”罗玉戈轻声说，指尖的羽毛悄然飘落。

楼壹的嘴角突然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他蠕动着嘴唇：

“疯子……你把岳扬帆……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