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菁染的锁链如毒蛇般暴起,直取楼壹咽喉。L-01-B的铆玉手臂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格挡,金属碰撞的火星在黑暗中迸溅。
“霍临渊?”傅菁染的瞳孔剧烈收缩。她无法理解——楼壹明明瞒着霍临渊这么多事:傅桓的意识残留、神经蚀刻液的真正来源......
霍临渊突然拽住楼壹跳上L-01-B的后背。推进器喷出的蓝色火焰照亮他苍白的侧脸:“...走!”
L-01-B的机械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还是带着两人冲天而起。傅菁染的锁链在空中徒劳地追逐,最终只能不甘地垂落。
夜风中,楼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L-102-B站在原地,眼中闪烁着傅桓意识最后的微光。那个曾经的天才研究员,如今只剩下一串残缺的数据。
在升空的瞬间,他看到楚千诺弯腰拾起了L-102-B掉落的记忆核心。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通过唇语传递着信息:
【我会完成父亲未竟的心愿】
同天,23:15,鹤唳诊所
昏暗的诊所内,全息投影的蓝光在众人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楚千诺正在播放傅桓生前的记忆碎片,画面中傅桓的实验室笔记清晰可见。
岳扬帆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下涌到嘴边的问题:“......你是说,傅桓是在研究路谏冬的血液样本时,才偶然发现了神经蚀刻剂的配方?”
“没错。”楚千诺的全息影像闪烁着调出另一组数据,“当时霍临渊和楼壹用尽了手段都无法完全控制路谏冬。他对铆玉的抗性高得惊人——多孔铆玉耐受度达到50%,简直就像......”
“就像他本身就是铆玉的化身……”岳扬帆喃喃道,突然想起霍临渊看向自己时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那句”不对”几乎要脱口而出——
“哈?”路谏冬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里满是困意,“你们是说那个淡紫色的甜药水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开什么玩笑?”
“听着!”楚千诺突然抓住路谏冬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皱起眉头。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你......可能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她粗暴地掀开路谏冬的衣摆,露出后腰那块被瘢痕包裹的陈旧编号:“在科学家的眼里,你是个美丽的异常值。“铆玉融合剂”、铆玉骨钉植入、神经锁……”
她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所有对人类有效的东西对你统统无效!就像一部被输入了错误指令的杀戮机器!”
某种近乎狂热的情绪让她的面容扭曲,竟隐约浮现出霍临渊式的冰冷审视,“但讽刺的是,唯独对那种最原始、最温和的初代配方......”
手术刀的寒光突然抵上路谏冬的太阳穴。楚千诺的声线陡然降至冰点:”楼壹盗取初始配方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控制你这把不听话的刀。”
全息画面切换成分子结构对比图,原始配方与后期版本的差异被猩红标记。楚千诺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解剖学家式的微笑:“他们把药剂改得越来越暴烈,到最后只有仿生人能承受,沈菁制造的L-102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刀尖轻轻划过路谏冬的颈动脉,“却不知道,最初那个为人类设计的温和版本,才是能影响你这台'精密仪器'的钥匙。”
记录戛然而止。诊所陷入死寂,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路谏冬的睡意早已消散,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两个极小的蓝点,像是终于看清了自己在这盘棋局中的位置——
他或许,从始至终都是那个被精心设计的活体开关。
“那……”他下意识抓住岳扬帆的衣摆,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能不能查到霍临渊死抓着我不放的理由?”
“这个好说,“楚千诺放出一段观察日志:
【日期:2068.1.08】
【对象:路谏冬(拟L-51)】
【铆玉排斥率:21%】
【铆玉适配性:99%】
“看清楚了?”楚千诺的声音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冷酷精确,“这是程小满被带走当天霍临渊看到的数据。”
她的面部肌肉抽动出一个科学家看待稀有样本的表情,“这种数值,理论上只应该出现在经过精密校准的军用义体上......对任何研究者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毒苹果。”
然而下一秒,录像里傅桓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果然……还是不要把路谏冬带来做深入研究了……”画面中的他轻轻放下试管,动作轻柔得像在放置一个易碎的梦,“这孩子受的苦够多了,不该为这种实验赔上性命。”
傅桓的目光穿透镜头,仿佛望向某个遥远的时空:“所以这个配方,就让它永远沉睡吧......”他的手指悬停在销毁键上方,“毕竟......就算是□□,傅家、沈家......”
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后,他轻声道:“......罗家所求的,不过是一隅安宁罢了。”
全息影像熄灭的瞬间,诊所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路谏冬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岳扬帆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配枪上,指节发白。
楚千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暗红的血沫喷溅在实验台的培养皿上。她用手背抹去唇角的血丝,露出一个惨淡至极的微笑:“最可笑的是......傅桓到死都不知道,他想要守护的‘安宁’......”
她的视线扫过路谏冬腰间的编号疤痕,“正是用你们这样的实验体的血肉堆砌起来的。”
墙上的时钟指向23:30,离新的一天还有30分钟。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某些真相一旦揭开,就再也无法假装天还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