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弦一郎第一次见到日野芽衣是在一个小公园里。
他不记得那天他是因为什么去的那个公园,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正因为输给手冢而闷闷不乐。
“秋千要荡起来才好玩,你怎么干坐着。”
旁边的秋千椅坐下一个小女孩,她此时正歪着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
“我认识你,我看过你打网球。你是上次那个双打比赛里哭着说别放弃的男孩子吧,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是输了吗?”
女孩子的话太过直白戳心,而且还连着羞辱了他两次。真田弦一郎缩了缩脖子,不太想理她。
“我今天的比赛也输了,在场上都没撑过一分钟就被打败了。”
面对真田弦一郎的无视,她也不在意,绷着一张小小的脸,面无表情地絮絮叨叨。
“真是烦死了,明明知道是必定失败的结局,那些人却非要我上场,我连一分都没得,被人削了个零蛋。”
“你也是打网球的吗?”
真田弦一郎没忍住打断她,再怎么样打网球也不可能一分钟被解决啊,难道是一球定胜负吗?
“不是啊,我是学剑道的。”
那你跟他一个打网球的有什么好聊的!
真田弦一郎更不想理她了,一时间把自己也学剑道这事忘了个干净。
但显然,旁边的女孩并没有觉得两个运动跨服聊天有什么不对,依然叭叭地向他吐槽。
“他们都说我好胜心太强了,遇见比我厉害的对手就会被打击得失去信心,真是的,我哪有他们说得那么脆弱,不就是比我天赋高,练得时间没我久还能一下击败我吗,谁在乎啊,不就是被人削了个零蛋,一分没拿吗,那又怎么样,我还不是认认真真在那喊着多谢指教吗,我根本就没有被打击到好吗!”
怎么能有人一口气说这么多话都不换气的?
真田弦一郎偷偷摸摸看她一眼,对方连起伏都没有,嘴里“啪啪啪”一顿,跟个机器人一样毫无感情地像在念什么旁白。
“其实,你很在乎吧?”
明明打定主意不要理她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回了句话。
女孩终于停止了机关枪一样的抱怨,扭过头认真地问他。
“要是你,你会在乎吗?”
“我当然不会!败了就败了,这只是一时的成败而已,说明不了什么,下次堂堂正正赢过他就好啊,没有什么能阻拦我继续前进!”
“那你现在在干嘛?”
看起来完全不懂什么是委婉的女孩毫不留情地质疑着他。
“那,我也会有不甘的呀……”真田弦一郎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还被直戳心窝子,但或许是对方向自己倾诉的举动让他不自觉卸下了心防,“突然被不知道从哪冒出的家伙打败,还是那样丢脸的分数,怎么想都会很不甘心吧!”
“可是,你已经很厉害了啊真田桑。”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回复,真田弦一郎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对方叫了自己的姓氏,他只是呆呆地抬起头看她,表情在惊愕和不甘中定格成了一副呆愣的表情。
“这样就已经很厉害了,只是不甘,没有被打倒,真的很厉害了!”
女孩跳下秋千,小大人似的背手站在他面前,小小的年纪词汇量还不丰富,对她来说,厉害可能就是最棒的夸赞了。
“什,什么厉害啊,哪有……”
真田弦一郎极力压低帽檐,尽力将自己缩在看不见的阴影里,他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要烧起来了。
“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
真田弦一郎急忙捂住脸,整个人缩成一团,简直是欲盖弥彰的最好解释。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害羞了?”
女孩凑近去看他,突然笑弯了眉眼,全然不见之前板着脸没有表情的模样。
被这么看着,真田弦一郎更加努力缩着脖子,脸涨得越发红了,但他的视线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对面的人。
原来,她会笑啊……
回忆到此结束,记忆里的和眼前的笑脸开始重合,真田弦一郎有些恍惚。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也是我第一次见你笑。”
人在回忆美好过往的时候表情会变得比较柔和,看来他想起到的不是什么糟糕的回忆。
不过……
“第一次见面?”
日野芽衣不知道真田弦一郎口中的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反正应该不会是她印象里的第一次。
“你可能不记得了,当时我还在为输给手冢的事难过,你还好心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