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你不帮忙就算了,但是你怎么能说出别掺和这种话?
J:你真的冷血,真的,没意思
许昶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了,他摁着音量键,把声音降到静音,却始终不敢推开这扇门,他不敢去面对里面盛怒的人,直到这个时候,心里才真正开始胆怯和惧怕。
惧怕失去。
爱之深,恨之切,江崇颍有多爱许昶,此刻就会有多恨。
许昶颤抖着打下三个字。
C:别这样
J:从现在开始,我和你,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C:江崇颍,你冷静一下
J:你真的让我体会到了人可以无情无义到这种地步
C:崇颍
J:行了,再说就不体面了,你是你,我是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J:如你所愿
许昶眼睛红得几欲滴血,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僵硬站在办公室门前,深深呼吸了几口气,良久,他混沌的大脑有了几分清明,他才坚定地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动静。
于是许昶细瘦的手腕拧下门把手,径直推门而入,脚刚踏进,便被人硬生生扯着衣领往前走了几步。
“嘭——”门关了。
许昶的脚被迫踮起,趔趄几步,几乎站不稳,只能任由人牵扯着衣领举起,他双手抓住江崇颍的手腕,清俊的容颜苍白,目光饱含哀伤。
江崇颍在怒火中对上他的目光,如烈火泼了盆冷水,他手泄了点力,但垂下头颅,牙齿恶狠狠咬上许昶的唇瓣。
辞职信掉落在半空,被江崇颍拦截攥在手心,强势狠厉的吻侵袭,许昶招架不住,往后仰着头想寻找喘息的余地,不曾想江崇颖竟追着他吻过来,连一丝余地也不给他留。
许昶被吻得呜咽不止,摇着头想躲避,江崇颍的手掌往上移,箍住他的后脑,不容置喙地深入这个吻,直把人逼得眼尾遗落下泪珠,才缓缓罢休。
“咳咳……”许昶咳嗽不停,大口呼吸着,双手手腕却被江崇颍单手拢住,狼狈地被他拉向办公桌。
“监控……”许昶顾不得自己的手,视线急促环视着办公室,没看到摄像头,却猛地对视上江崇颍带着恨意的双眸,他怔住了。
然后就被甩到了办公椅上。
许昶轻蹙着眉,仰视着男人,江崇颍牙关紧咬,鼻翼因动怒而翕动,眼眸的恨意愈加浓烈。
他几乎是撕心裂肺道:“许昶,难道我们分开了,曾经的一切就都不存在了吗?我被人骂了,被人打了,被人怎么样了,都跟你许昶没有关系,是吗?”
语罢,江崇颍撕碎了辞职信,一整张A4纸如同雪花一样落下,许昶却从漫天的碎片中看到江崇颖痛苦的双眼。
“我没有……不是这样的。”许昶听着他震耳欲聋的质问,苍白着脸摇头,“崇颍,你听我说,好吗?”
江崇颍从出生起,就没有人能这么让他心寒过,他自嘲一声,声线都因为心痛而颤抖,“不是这样,是什么样?从始至终,我都把你当成我最重要的人,拿真心待你,哪怕你离开我,我也还记着你,可是你呢?”
“将避嫌运用到了极致,聚餐避嫌,办公区避嫌,就连卫生间有人骂我,你也要避嫌,怕引火烧身。”
“你哪怕是心疼过我一次呢?也不会跟个陌生人一样隔岸观火,眼睁睁看着我被别人骂,还觉得是明哲保身!”
“对不起,江崇颍,对不起。”许昶已经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解释了,只能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我伤害了你,但是事情并不是那样的,你现在在气头上,说的太严重了……”
江崇颍笑了,“你对不起我什么?许昶,真正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不该接近你。”
“是我的错。”许昶手臂在扶手上颤抖,他仰着天鹅颈,直视江崇颍的冷脸,“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我没有无条件站在你的身边,没有将你的事情视作我的事情,我没有足够的硬气,去忽略规章制度,我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承担。”
江崇颍听完,静了半晌,“然后呢?”
他目光如炬,凝视着许昶的脸,“只有对不起吗?”
“我……”许昶抓着扶手的手指不知觉蜷起,他还有些恍惚,怎么气氛一下子从焦灼变得温柔了?随后,他定了定心神,“不会有下次。”
“真的假的?如果有下次呢?”
许昶不由抬眸看了他几眼,江崇颍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他好像在执着于一个什么答案,证明许昶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今天不过是个意外。
江崇颍一不咄咄逼人,许昶也就有个喘息的空间,在心里斟酌了几秒,许是有点久,江崇颍嗤笑一声,脸上是那种已经看穿了的讽刺。
听到这声笑,许昶抖了下,“好,我保证,崇颍,我不是那样的人。”他诚挚的望着男人紧绷的下颌,“我真的没有小孟说的那么严重,我根本没有‘吓死’,也没有怕‘引火力’,我很冤枉。”
江崇颍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双手插兜睥他。
许昶顿了顿,放出大招,“你信他的一面之词,不信我吗?”
江崇颍微微松动,其实他气头已经过了,但是不想那么轻易放过许昶,他呵呵一笑,“但人家小孟替我说话了,人只是吃了我一顿饭,就对我感恩戴德,你呢?别掺和,我对你很不好吗?我对你最真诚了。”
许昶噎住了,怎么还抓着这点不放,他假装委屈,“那你跟人家小孟过去吧,我以前对你也不错,比不过他一次吵架。”
“行啊。”江崇颍状似不在乎,“说到底,我江崇颍对你来说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不管你怎么遮掩,怎么狡辩,你就是不在乎。”
“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才会装没听到,如果骂的是二组的其他人,你肯定会去制止。”
许昶心头一颤,默默垂头,忍不住顺着江崇颍的话设想,如果换成张立言被骂了,他会不会出头?心里万般纠结。
头顶上蓦地响起江崇颍暗哑的声音。
“但是没关系,我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