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得来的这样简单。
维汀躺在床上,垂着睫毛,安静地看窗外的雪花。和那个衣着单薄摇着雪花的人。
世界就是这样。当你对它满心热忱,所有的喜悦悲伤、局促不安都是真实的时候,它从来不屑一顾。它制定的规则伪善,于是喜欢遵守规则的人,即使一切清晰可见,虚伪一目了然。
跟他有什么关系呢。维汀闭上眼睛。
往年旧事,浮云般的,想起来,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收拾行李,回到学校,顺利毕业,到今年夏天。
就这么简单。
院子里,树叶子上掉下的雪块没什么征兆地落进了钟先生昂贵睡袍的领口里。
事情看起来变得格外不平等。
过路的风也觉得,树下这个丑陋的奴隶十分可怜。
他做错了事。钟致想。
要求溺水者冷静——这是毫不负责任又自以为是的。无异于冷眼旁观,和讽刺笨拙。尽管他是想等那维汀入睡,给他盖上被子。但这无异于把一个不熟悉水域的人不由分说推向了深水区。
不是那孩子的错。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代入对一个陌生人的态度来看,如果是自己,这已经无比友善了。
很久以后。
钟先生没有原路返回再去看年轻人,只是回到了那个“自己的房间”。然后又像庄园晚宴那晚一样失去了某些顺利入眠的能力,基本上完整地想到了天亮后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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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先生。”
第二天早六点钟,维汀已经坐在了餐厅的餐桌后,面前是一些精致早餐。看到钟先生出现,维汀只是平静地问候,然后安静地继续吃。
钟致想要对年轻人说点什么。
“我不会再有什么想法,先生。”维汀穆里斯放下咖啡,平静看向主位。
“您不需要为我考虑,我指的是住在公寓。”
“司机已经等在入口。非常抱歉打扰。”
维汀穆里斯原本就是这样精致高贵又礼貌疏离。昨天完全是因为太过高兴,才露出了幼稚的失当的粗鲁的丑陋的一面。那过于令人耻辱遗憾。
“感谢您的所有礼物和关心。”穆里斯先生使用餐巾,最后诚挚微笑致谢。
然后温和站起,离开了餐厅。
不允许拜访,离开改天就可以,为什么要跑很远的路进来,然后让自己受到冷遇,又疲惫倒下呢。
生活在这里的“朋友”很多,随便打给谁,汽车就能开进来。
多么可笑。
维汀穆里斯在住宅外紧邻的街道上了车。汽车需不需要调头,应该直行或者转弯,都不是穆里斯先生需要操心的事情。他仍然穿着一身昨夜洗澡后换上的不太得体的睡袍,但是没有人能看见。
座椅靠背放平到了格外舒适的位置,车内温度也正好,穆里斯准备开始睡觉。
“到达后叫醒我。”艾穆里斯温和疏离。
“是,先生。”司机恭敬执行职责。
汽车离开。
然后另两辆又过来。先后开车门。
“呃……早上好,欧仑。”凯因穿着日常利落蓝衬衫提着黑色文件包下车,对车后同时到达的秘书先生尴尬无奈笑笑。
“你一定看出了我的好奇对吗,仁慈的凯因小姐?”秘书收回视线,微笑说。是昨天给维汀开门的男人。
“嗯……或许你愿意相信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凯因保持无奈尴尬微笑表情,按响大门铃。
“当然,如果这是事实的话。”欧文同样提着文件包微笑,他并不打算在老板的住宅门口打听一些粉色新闻。
大门打开。
“哦,苏莱!你回来啦!”开门的是老板请假很久没有出现的生活助理,凯因于是感到惊喜。她的工作即将减少百分之十。
“亲爱的,好久不见。”苏莱贴面问候,来不及过多寒暄,只是苦笑透露给同事某些有效信息:“很不情愿地告诉你,老板现在的心情差极了。”
这又一次出乎意料。凯因想起刚才天使穿着睡袍上车那一幕,一时格外不解。
“来吧。”苏莱想不出更多安慰的话,只好示意同事进门,然后祈祷经过一顿早餐,老板的心情已经变好了那么一点。
三人进门——就看到老板要上楼,手里似乎拿着一束花。
“早上好,先生。有六份文件等待审批,以及请您确认本周行程。”欧文感受到怪异冷气,但十分有担当地尝试先说点什么。
房子里度过了两秒钟的完全安静。
“五分钟。”声音低缓平静走远。
工作者们同时面露祈祷,带着各自文件包去办公书房。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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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汀穆里斯在回家后扔掉了身上的睡袍,在房间重新泡了热水澡,然后表情安静淡漠地披上浴巾,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后背的红痕还明显地留着,腿后的一道已经严重紫青。
剩下这些。
维汀冰冷疏离打量什么一般地看了半分钟,然后地移开视线,走出浴室,回到床上睡觉。
他似乎提前进入了调时差阶段。计划早于事实。
“叮——”不凑巧的是,铃声忽然响起。
维汀穆里斯闭着眼睛不予理会。
“咚咚。”房间门也忽然被敲响。
好的很。就当他已经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