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思齐依旧保持那个姿态,颇有气势地说:“今时不同往日了。”
褚迟耷拉眼皮看向沈拂,沈拂睨了他一眼,只朝着桃花糕勾了勾手指头。
乖巧懂事把桃花糕盛到沈拂面前,被贤思齐眼疾手快拿了一块,褚迟怒道:“你可以走了。”
贤思齐见好就收,一边故作遗憾,一边迅速往外闪:“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诶!”
褚迟一脚踹过去了。
贤思齐为了躲那一脚差点把腰闪了。
吃了将近两个月的流食软食,入口即化的软糯桃花糕让沈拂眯缝了眼,他正一口接一口,盒子就被人收走了。
沈拂怒目而视。
褚迟盒上盖子,“不能再吃了,林安煦说了你只能吃一点点。”
“再来一块,就一块。”沈拂伸手要,嘴里回味着。
“明天再吃,没得商量。”
“谁害的,我躺这里是谁害的?”
褚迟笑出声,坐去床边捏沈拂的腮帮子,“沈予初,不要撒娇,谁害的都不能吃了。”
沈拂赌气,两只手把掐着脸的胳膊掰下去,却被人顺势握住了。
“最近医生怎么说?”褚迟问。
“在吃软食了,过几天检查,没问题就可以坐轮椅出去玩了。”沈拂语气欢快,他躺了很久,真的很想出去看看外面。
褚迟摸摸他的脑袋,“咱过几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嗯。”
窗帘是拉开的,阳光照得房里很敞亮,而沈拂柔和地淡淡笑着,仿佛没有那道伤,没有那些彷徨与失落。
“瘦成这样,要养很久才养得回来了。”
褚迟的喜笑颜开在进门看见沈拂的那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紧跟着他的胃感到一抽一抽的疼,他知道只能吃流食和挂水没什么营养可言,但太瘦了,高考前盯着胖了好几斤,现在倒赔了不少。
“要不了多久的,能正常饮食了噌噌噌往上涨的。”沈拂反握住他的手。
“你有多难养自个儿不知道吗?一月份的时候发个烧掉了四斤,到将近四月才养回来,要不是后面没生病,六月份哪能多那几斤。”褚迟抿了抿嘴。
沈拂看他急就想笑,“那你好好养。”
“带了个东西给你。”褚迟说着松手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块绒布,打开是一只油脂光泽的墨玉手镯。
“怎么想起带个手镯来?”
这倒让沈拂出乎意料,他喜欢玉和宝石,虽然这些年褚迟力所能及的买过一些,因着不懂玉有时候还买过质地一般的,但坐飞机跨国特意带了块玉过来就没料到了。
“怎么样?那个鉴定师说密度高。”褚迟边问边捏住沈拂的手腕给戴上,沈拂皮肤白,墨玉一衬更白了,唯有血管的青色蜿蜒在皮肤上,没点红润,白得不健康。
沈拂抬起胳膊对着窗口的光,盯着手镯看了看,又晃了晃手镯,“打眼一看是不错,其他的也看不出来了,不过肯定不是假的,你没花冤枉钱。”
“喜欢吗?”
“喜欢的。”
褚迟借此机会顺利上了床,和沈拂一起靠着垫高的枕头,单手搂着人,两只脚搭拉在床边,嚷嚷着:“看什么呢,一起看一起看。”
“你看得懂吗你就看。”沈拂眼里溢出笑意,把平板朝两人中间挪了挪。
“是中文怎么会看不懂,看不起京华大学生吗?”褚迟扫了一眼视频名称,关于珠宝展的,行,确实不懂,没事,是中文呢。
沈拂哟一声,“录取通知书收到了吗?”
“收到了,扔家里呢。”
意思是还没拆,沈拂没再说话,点了视频继续播放,两个人头靠头。
对于褚迟来说视频又慢又长,叽里咕噜一长串,他光知道哪块好看哪块适合沈予初戴,即使买过,但像初学者一样只懂个表面是否温润细腻。
他看得不耐烦,但闻着沈拂身上淡淡的气味就安心,有时候是洗衣液、有时候是熏香,现在是沐浴露的气味,贴近了才闻得到,他一个劲儿地嗅,像只小狗。
从小到大皆是这般,褚迟喜闹,感兴趣的都是射击、飙车、玩牌、打球……没一样是静静待着的,追求刺激;而沈拂很稳成,性子安静,喜欢看书、水墨画、书法、弹古琴拉二胡,收藏珠宝、玉石和古董。
两个人南辕北辙,谁见了都惊奇这俩人怎么黏得到一块的,毕竟不管谁迁就谁总有一方是会感到无趣的。
但两个人好着呢,沈拂偶尔陪着褚迟出去玩,就坐那里看着他玩,兴致来了可能一起射击或者打台球,玩牌都是少数,其他项目更是屈指可数。
褚迟呢,更黏沈拂,经常拒绝了朋友们的邀约,窝居在家里听沈拂弹他听不懂的曲目,或者翻出几首情意缠绵的诗非要沈拂写给他,亦或者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拂身后看一堆他觉得枯燥无味的艺术展,不管是什么,褚迟总是废话连天,好像不说话能嘎嘣一下无聊死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