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觉得这样是……有趣的?”阿斯卓穆颤颤巍巍地开口问他,艾伦只是收回了视线,看着外边。
“他们来了。”艾伦说。
阿斯卓穆倏地移开视线,领头的雌虫身材高大,肌肉虬隆,是一个再传统不过的雌虫长相。
阿斯卓穆的肩膀微微绷紧,还没等他想明白为什么这里的雌虫长的这副模样,看起来比他这种甲虫还要壮实——艾伦的脸色已经微微一变。
怎么回事?阿斯卓穆下意识偏头看了艾伦一眼,他很清楚自己的兄长在情绪管理方面多么天才,很少有事情能够让艾伦露出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不对劲。”艾伦伸手拦住了阿斯卓穆,阿斯卓穆的脾气可没有那么好。
要是阿斯卓穆脾气好的话之前就不会在学校里和其他雌虫起冲突闹到要艾伦去处理了。
阿诺德的眼睛还保持着竖瞳,只是静静地盯着面前的雌虫。
一般来说是用不到他的。艾伦想,自己处理一个雌虫还要让雄虫帮忙听起来多好笑啊。
那个雌虫却仿佛一点都不知道他们的警惕一样开了口:“您好,皇储殿下,您现在是想要直接逛星球还是回去休息?”
艾伦顿了一下,懒洋洋地抬起手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笑吟吟道:“之前在星舰上休息得够久了,要是您乐意带我们出去走走的话就最好不过啦。”
艾伦上扬的尾音听得阿斯卓穆眼神一闪。
以前艾伦在首都星没有这么多伪装的手段,可能也是因为中央区的雌虫们还算体面虫,不至于一点都不装……
阿斯卓穆记得清楚,这个地方的管理虫不是这样五大三粗的体型,这种体格在军雌中更常见,但是军雌在管理星球方面大多一窍不通。
尤其是跟着克里斯汀的很多雌虫都是平民,之前在旧帝国就没出路——那时候可没有虫给他们提在各个星球设立公益学校的建议,那些雄虫恨不得能够把雌虫们都变成文盲。
只不过因为那些贵族雌虫还要给他们撑门面,不能真的让他们什么都学不到,雄虫们才开恩让他们进入学校。
思想。艾伦想,思想是最重要的东西。克里斯汀不会跟他们说这些,具体怎样却是他必须要知道的事情,总不能一无所知地成为管理虫。
艾伦不急着成为虫后,和他不可能成为虫后,需要面对的要求截然不同。
阿斯卓穆在前面引着他慢慢走,那个健壮的雌虫看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阿诺德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跟上艾伦的脚步,只觉得面前这个雌虫好像有点奇怪。
太有意思了。阿诺德心想,一个雌虫怎么都对艾伦有怨念,难道说……
啊。阿诺德忽然想到之前阿德拉斯特亚和他说的话,忍不住笑起来——他不会觉得自己真的能和先祖一样得到一个恋爱脑的雌虫?
阿诺德从来都清楚这些雌虫的心思一样玲珑剔透,只不过因为他们更擅长武力打斗,很少有虫关注自己的精神成长。
雄虫在种族最早的时候就只不过是雌虫的繁育工具,准确来说是只给虫母陛下提供配子。那些工虫没有资格留下自己的子嗣,也不需要为这种事烦恼。
阿诺德都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候他们这些虫开始有了其他的念头,不再追随虫母的脚步,后来世界上就没有能够无条件驱使虫群的虫母。
而是变成了一个特别的雌虫领导着整个虫群开疆拓土。
旧帝国覆灭的时候阿诺德还太小,那个时候克里斯汀打入皇宫也不慎烧掉了很多珍贵的资料,阿诺德不会恨她。
那些资料里的内容,按维罗妮卡的说法,不是对他们的统治有利的内容。
至少在千年前雌虫共治天下那个时候的资料对克里斯汀没什么好处。
哪怕实际上不让那些雌虫知道这件事他们也一样会觉得自己是特别的,认为自己应该得到更多权力,但这些事总不能光明正大的干。
艾伦偏头看他一眼,笑眯眯道:“您怎么落在后面了,快点,到时候真落下了我可不管您。”
“来了。”阿诺德抬起头看着艾伦笑意盈盈的蓝眼睛,快步跟上缀在艾伦身后,“您这时候怎么走得这么快,我都跟不上了。”
阿斯卓穆在前边嗤笑一声:“他走得还快啊,您怎么不想想您自己身体弱没办法跟上他的脚步?”
艾伦不满意地看了阿斯卓穆一眼没有说话。
他总是觉得阿斯卓穆对阿诺德的不满之意有点太明显了,哪怕是再迟钝的雌虫都会意识到阿斯卓穆的态度很奇怪。
要是这样继续下去他总是会和阿诺德打起来的,这对阿诺德不是好事,对艾伦也同样。
要是皇室都没办法在皇储的丈夫这件事上达成一致,对他们所有人都不可能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