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的手指微微曲起在墙壁上轻敲两下,发出笃笃的响声。
阿斯卓穆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他,总觉得艾伦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已经开始有了那位虫后的影子。
他说的不是克里斯汀虫后,而是更早以前的一位。雌虫掌权的帝国里不忌讳提起远古时代的雌虫,那些虫都是他们的榜样。
征战杀伐,各种事情都能被他们做得井井有条,甚至像是虫族的艺术一样。这种事并不算少见。
即使是现在,克里斯汀依然是追求征服其他种族的领土扩大虫族领地的。
只是因为雌虫的出生数量也不再像远古时代那样多,去征战的时候杀死的虫甚至比新生的虫崽数量都多,所以也只能暂时把这些事放到一边,没有虫会想要这样的征服。
地域辽阔的同时如果没有充足的虫口撑住现在的情况,他们可能宁愿不再参与这些事情——对虫族来说并不愿意为了征伐把整个徐群搭进去的虫永远是占比最多的,没有哪个雌虫会高兴要用死亡迎接更好的一切。
艾伦沉默下来,阿斯卓穆却偏过头看着他,总觉得现在的艾伦已经想到了一些头绪。
关于旧帝国的雄虫,关于那些已经被他们废弃的抑制环,关于雌虫们的情况。
艾伦却一直都没有说话,阿斯卓穆也不知道他这时候的思考到了哪一步,或者也可能什么都想透了只是不愿意说。
等艾伦转过头看着阿斯卓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好像因为看他太久身体都有些僵硬了,怎么一点都不动呢?艾伦想,伸手去拍拍阿斯卓穆的肩膀。
阿斯卓穆如梦初醒般看向艾伦,轻声问:“您是有什么想法了吗。”
艾伦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阿斯卓穆都要被他弄糊涂了,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是真的想到了有关的东西还是只不过有一点头绪。
“有一点,但不是全部。”艾伦轻声道,“如果只是为了那些雄虫曾经有的特权,旧帝国的雄虫们不会铤而走险去攻击公爵的虫崽。”
维罗妮卡是克里斯汀除了自己的两个虫崽以外最信任的雌虫,和其他雌虫并不能放在一起想。因为维罗妮卡受到克里斯汀的信任,所以她手里的权力也是整个首都星贵族圈层里最多的。
不论是哪个雌虫在沙利叶公爵面前都得保持恭顺,因为她只需要顺从于皇室的安排,克里斯汀就永远不会对她做出糟糕的事情。
对其他雌虫来说这样的信任几乎像是天方夜谭。和艾伦一样,克里斯汀天性多疑,尽管因为同样风流潇洒,所以看起来克里斯汀的怀疑不像艾伦的那样让虫警惕。
但她既然能够带领其他雌虫推翻雄虫的统治,甚至在这种时候成为新的掌权者,她的能力一定在很多雌虫的想象之上。
艾伦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这时候出来探查其实是做错了决定,跟在母亲身边确实会更加安全。
但他不可能一辈子当被母亲保护着的虫崽,艾伦必须要有独挡一面的本领。
“我想要知道沙利叶公爵府被袭击这件事到底是母亲的安排还是当真只是个意外?”艾伦抬起头看着阿斯卓穆,慢慢道,“旧帝国的雄虫们在这个时候只攻击过和沙利叶公爵有关的虫,哪怕我也是沙利叶公爵雄子的未婚夫——”
阿斯卓穆这时候却不说话了,也或许是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艾伦看起来对自己面对的情况已经有了绝对的了解。
“有一定计划吧。”阿斯卓穆含糊道,“埃德蒙和阿诺德被袭击之后母亲好像有叫过维罗妮卡紧急入宫。”
艾伦一愣,这件事是母亲没有告诉过他的,或许是因为她们两个已经足够应对这样的情况,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也忙碌于寻找旧帝国的残党——甚至因为阿德拉斯特亚的事情心烦意乱。
母亲大概也是不希望他再把时间耗费在这件事上,哪怕是雌虫他们的精力也是有限的,能够做到双线并行已经算是极限。
虽然这样的极限也是因为艾伦那时候的状态受到那个雄虫的影响,可是不得不承认克里斯汀确实是爱着自己的长子雌。
艾伦顿了一下,慢慢道:“母亲这时候让我去查这些,应该也是觉得我的状态开始有些好转,希望我可以变得更加有价值。”
阿斯卓穆嗤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兄长的肩膀:“您这未免想得有点太多了,母亲对您寄予重望,需要在乎的可不是您的价值。”
或者说只要艾伦还活着,克里斯汀眼里就不会有其他雌虫的影子。
作为克里斯汀的长子雌,艾伦幼年时过得却并不是很好,因为克里斯汀忙于造反的事业,甚至让艾伦在老弗朗斯手下受了许多罪。
“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母亲不让我们改姓?”艾伦忽然转过头看着阿斯卓穆,轻轻道,“哪怕是阿诺德他们都跟着沙利叶公爵改姓了,为什么我们没有?”
哪怕克里斯汀以前是贵族的私生雌子,成为虫后之后也完全可以再造出一个新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