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怎么会呢,来我这边做客的虫都说我这边的休息质量是最好的。”洛塔尔子爵尴尬一笑,这时候也知道艾伦说话好像绵里藏针,看起来似乎对这些事都漠不关心,只考虑自己的生活质量,其实看得比谁都通透。
洛塔尔讨厌他的眼睛,那双湛蓝的眼睛颜色太浅,镜子一样倒映出所有的肮脏和龌龊,几乎映得他无所遁形。
“是吗?”艾伦若有所思地转过头盯着窗外的天空,那天和他的眼睛是相似的颜色,那双眼因此看起来也更像是一对漂亮的玻璃珠。
艾伦的眼睛总是这样美。斯蒂芬心里嘀咕着,要不是因为他不能去中央区,大概也早就会被他吸引住。
听说中央区的雄虫们总想着能够给艾伦殿下做雌侍,之前斯蒂芬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虫能够引起这样的狂热,然而这个时候的斯蒂芬已经知道了。
如果是艾伦的话,这些看起来都显得不够特别了。
“嗯?”艾伦转过头看着斯蒂芬,那双眼微微眯起,眼尾也翘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您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斯蒂芬脸色一白,显然觉得被艾伦发现这件事给他的冲击实在很大。
艾伦却也没有责怪他,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怕,您现在还小呢。”
艾伦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对其他虫也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想法,只要和他不一样的他都会好奇,去试探,甚至选择轻而易举地谈一场恋爱,只不过都是快餐型恋爱,很少有虫能够让他停留超过一个月。
第一周牵手第二周拥抱第三周接吻第四周上床,艾伦总觉得那样的生活至少也有点成年虫的味道——后来才知道就连母亲克里斯汀也是不赞成这样的生活方式的,虽然她不排斥雌虫风流浪荡。
雌虫作为帝国的中流砥柱也确实有着一定的特权,在这种时候就是更自由的择偶——不像雄虫一定要选择捐精给繁育所,或者因为脏了身子去繁育所里给其他雌虫享乐。
有的是雌虫从来都不想和雄虫结为伴侣,他们只想通过雄虫捐的配子之类的东西得到继承虫,甚至也有贵族想过等他们死后就把爵位让虫后陛下回收。
这时候的贵族确实也不再像旧帝国的时候那样潇洒,他们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去处死一个雄虫——就像雄虫曾经处死他们的同胞那样去打骂杀死一个雄虫,这样的事情在克里斯汀看来只是无趣的重蹈覆辙。
艾伦也从来没有折磨雄虫的爱好,他只不过觉得那些雄虫确实应该为他们付出些什么,具体是什么呢?
艾伦自己也想不明白。斯蒂芬却已经偷偷地推了他一把,轻声道:“殿下,我雌父在和您说话呢。”
艾伦如梦初醒般看向洛塔尔子爵,慢吞吞道:“您有什么话想说,可以再说一遍。”
洛塔尔子爵甚至脸皮一抖,也不知道为什么艾伦之前突然走神,看起来是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
不过也幸好艾伦什么都没有听见。
洛塔尔子爵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低声道:“我们这次出去视察民情主要是微服私访,也不需要带太多的护卫在身边,如果阵仗太大的话总会引起其他虫的注意,谁知道他们会不会……”
“嗯?”艾伦歪着头看着洛塔尔子爵,声音带着一点上扬的尾调,洛塔尔子爵面色一白。
之前说的哪句话让殿下觉得不那么好?洛塔尔子爵重新反刍自己的言论,怎么也想不出自己说的会冒犯到皇储殿下。
艾伦却只是慢慢道:“子民们难道有这种能力制造混乱?如果当真如您说的那样大家生活愉快安居乐业,为什么要冒险去做这种事情。”
洛塔尔子爵额上甚至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殿下看起来和昨天有着天壤之别,几乎像是被什么虫夺舍了一样,说话的时候每一句话都像是插向他心口的刀,只有……
洛塔尔子爵急忙开口道:“我们这里毕竟富庶,许多不那么好的势力偶尔也会盯上这颗星球。”
“哦……”艾伦故意拖长了尾音,营造出一副正在沉思的样子,“既然这样就按照一个普通贵族出行护卫配额的上限安排吧。”
艾伦似笑非笑地盯着洛塔尔子爵轻声道:“您应该不会再说什么让我不高兴的话了,对吗?”
洛塔尔子爵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等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背上已经浸透了冷汗,几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被艾伦恐吓成这副模样。
“谁也没有威胁您。”艾伦转过头看着洛塔尔子爵的脸,轻声道,“我一个雌子,只不过比您的虫崽虚长几岁,和您之间还差得远,也不知道您为什么会有这副样子。”
洛塔尔子爵咬牙冷笑一声,甚至连那声冷笑都还没出口就咽进肚子——艾伦绝对不会愿意听到这样的声音。
他倒是看走了眼,这个皇储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娇纵草包,分明是一个能够把他的领地弄得天翻地覆的疯子。
以身入局,凭着自己的演技观察子爵府的陈设和装潢,甚至连宴会上的菜肴都不能让他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