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艾伦点头道,“他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兄弟。”
克里斯汀抿着唇笑起来:“他和你一向都关系不错。这时候也算是一个让他帮您的好机会。”
“帮我处理那些公文吗?”艾伦一笑道,“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会呢。”克里斯汀哼笑道,“阿斯卓穆的脑子还是不错的,他只是懒得思考而已,要是让他知道你现在对他这么……”
“还不如让我把之前救回来的那个亚雌送进宫陪您,这种时候应该也需要有个小亚雌在这里帮您一些。”艾伦笑着提议道,“她之前留在我府上想帮我做点事情来着,我偶尔也觉得这样一个亚雌陪着还挺不错的。”
“您难道觉得我缺一个陪伴我的虫吗?”克里斯汀笑吟吟道,“我从来不缺愿意为我提供陪伴的虫,雌虫和雄虫都很多,就像您也从来不缺愿意爱您的虫。”
“从来不缺愿意爱我权力的虫。”艾伦笑眯眯地纠正道,那双眼睛弯起来时比克里斯汀更冷更空,“我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个真正能够表达爱意的方法。”
“然后您就把我安排给您的公务全都又抛给我?”克里斯汀偏头看了艾伦一眼,“算了,反正这种事总有时间给您做的,有时候还是出去走走更重要。”
“谢谢母亲。”艾伦平静地点头道,“我也是难得有机会出去走走。”
作为皇储,艾伦哪怕是十八岁那年最张扬放肆的时候也不过是跟着伊露森去首都星的酒楼里喝酒。
他二十岁被旧帝国的残党抓走,被帝国的军队解救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首都星一步。
有时候艾伦也奇怪,这到底是因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是他真的已经认命觉得留在首都星就能够真的做到所有他想做的事情。
又或者,只是没有继续往外走的勇气了。
艾伦慢慢地打量着克里斯汀的面容,虫族的寿命足够漫长,他们看起来比起母子更像姐弟——可哪怕这样,他似乎也从来没见过克里斯汀离开首都星。
为什么呢?艾伦想,克里斯汀在成为虫后之前明明是军雌,最自由最强大的雌虫。
“你在想什么?”克里斯汀盯着艾伦的眼睛,好一阵慢慢道,“你看起来好像并不高兴。”
怎么会高兴呢。艾伦想,他要高兴起来,不应该先解决他心里的那些问题吗?
“我只是有点好奇。”艾伦慢吞吞地开口,声音轻且飘渺,听上去像是叹息一样的语气,“您难道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吗?”
“为什么要离开?”克里斯汀歪过头道,“我年轻的时候做军雌,几乎可以说是走遍了整个帝国的疆域——现在帝国的边境都是我和维拉打下来的,我还有什么需要看的?”
“噢。”艾伦轻叹一声,沉默片刻道,“可是我还没见过那些景色呢,我想应该会很漂亮。”
之前艾伦走过最远的地方也是在中央区,在边境的几个月根本没能看到那地方的景象。
“您是应该去看看的。”克里斯汀动作一顿,笔在纸面上留下一大片洇开的墨痕,“换张纸吧,这张纸脏了,到时候给格吕克斯的时候看起来也不好看。”
“什么?”艾伦眉梢一动,探头过去看克里斯汀在写的内容,“您这时候还和皇夫殿下写告白信之类的东西吗?”
克里斯汀的脸颊微微发红,抬手点了点艾伦的额头:“您确实是不太懂怎么应对那些雄虫——用这点时间就能让他们对我死心塌地,最有效率的事情也不过如此。”
艾伦想,难怪他对其他雄虫怎么也提不起来兴趣,如果只用这么一点心思就能得到他们的爱,那这种爱到底是爱他还是爱权势?
谁也分不清楚,克里斯汀倒是也没有要非得把这些事都分个一清二楚的想法,留给艾伦的就是这样的一堆烂摊子。
“还不错。”艾伦漠然开口点评道,“只是您确定这样能够留下的感情……”
“嗐,我都已经到现在这种地位了,难道还需要像以前那样想着办法去维持雄虫对我的感情?”克里斯汀轻嗤一声道,“您有时候也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对我们雌虫来说最重要的永远不是谁真的爱您。”
艾伦愣住了,或许克里斯汀最开始给他挑选阿诺德作为未婚夫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
一个皇子,用来维护帝国的统治,同时也能够通过和公爵府的雄子联姻勾住公爵的忠心。
艾伦心想母亲在这方面还真是有点本事,紧接着就听到克里斯汀随口说:“不过维拉把阿诺德送过来还是因为他自己对您也情根深种。”
艾伦一愣,露出了一种被雷劈到了一样的惊恐神色,那双眼睛睁得很大:“怎么可能?他那个时候才六岁吧?”
“噢,不是说的那会儿。”克里斯汀随口道,“说的是刚定下口头婚约的那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