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还是没有。
艾伦只是陷在椅子里,轻轻地自问:“这个时候还能够这么轻松地想着要为我做什么的虫,他是真的爱我吗?”
艾伦想不出来,如果去问克里斯汀大概得到的答案会是什么不用在乎其他雄虫的感受,只需要确定自己确实得到了快乐就可以了这样的话。
这时候艾伦又突然恨上克里斯汀的风流和薄情了,他的灵魂也同样被这个雌虫塑造,能够得到的回应也永远是与她相仿的答案。
可阿诺德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也是真的很伤心……艾伦敲了敲自己椅背的扶手,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这种时候这样的事情怎么也不可能想得明白,就像阿诺德恐怕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站在……
艾伦叹了口气扬声道:“维迦!”
他还是更信任这个从小带大他的亚雌,哪怕知道对方心里也同样有着自己的打算,没有哪个虫能够说清楚这些感情背后到底是怎样的纠葛。
艾伦自认自己对感情这种东西看得也并不算很重,但这种时候大概也不会有虫相信。
维迦很快来到了这个房间,单膝跪在艾伦面前垂着头道:“殿下这时候叫我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吩咐下去?”
“您去找阿诺德阁下,就说我出去的行李会有别的虫帮我打理好,不需要他这样忙碌。”艾伦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慢慢道,“他要是不愿意的话您也不要强行拖拽着他离开,就让他在那里呆着,他会自己想明白的。”
毕竟未来也是皇子府的主虫之一,总想着给他做那些虫侍做的事情虽然让虫兴奋,但也毕竟……
艾伦又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已经辜负了阿诺德许多年,而且看起来恐怕还要继续这样辜负下去……
维迦却倏地抬起头看他,轻轻道:“所有虫都是您的奴仆,这种时候您想要做什么不需要考虑阿诺德阁下的感受。”
“但作为皇储我应该要考虑我的子民。”艾伦沉声道,“您知道我必须得做一个合格的继承虫,不仅仅是要做到对其他虫不抱有私情。”
更何况情感本身就是很美妙的东西。艾伦想,他之前看到过那些普通的雌虫们在训练场上嬉戏打闹,也看见过伊露森和尤兰达之间的相处。
同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尤兰达和伊露森看起来却比他和阿诺德之间要亲密太多。
或许是因为寻常贵族雌虫家庭的规矩并不像皇室这么多,又或者只是因为他之前也没有花太多时间和阿诺德培养感情。
感情这种东西在艾伦的生活中占比实在太少。维迦心想,他从克里斯汀虫后推翻帝国开始好像就再也没有了快乐的能力。
这样想着,维迦已经伸出手去抚摸着艾伦的头顶,轻轻道:“您不用想这么多,如果您想要了解那些普通的雌虫是怎样生活的,我可以想办法给您安排一些远离中央区的旅行路线。”
“谢谢您。”艾伦偏头看了维迦一眼,慢吞吞道,伸出手臂环着维迦的脖颈,“要是没有您帮我管理这座府邸,我现在大概情况会更差。”
“您不要这么说。”维迦拍了拍艾伦的背脊,轻声道,“您是很好的皇储,至少我们大家都知道您有在想办法让大家都过得好一些……”
“如果没有真正实际的效果的话这种话不也就只是一句空话吗?”艾伦定定地抬起头盯着维迦慢慢说着,“我希望大家都能快乐,可是我好像一直在让其他虫感到难过。”
维迦顺着艾伦的脊柱抚摸着他的背部,轻拍两下:“别的虫当然也知道您努力过,也知道您想要做的事对所有虫都有好处的事情,他们只是还不能够明白您也有一些不足。”
世界上没有哪个虫是真正完美的,永远不会犯错的。
艾伦这样做也是正常的,怎么想他都不可能是真正有问题的那个虫。
“您要知道您自己也是会被限制的,您不是全知全能的虫神。”维迦压低了声音柔声说,“您清楚您想要做什么并付出实践,在贵族中已经算是非常优秀的雌虫了。”
“是吗?”艾伦呆呆地仰起头看着维迦,声音里还带着委屈的潮湿,“您知道我真的很希望……”
“我知道。”维迦轻声道,“我想阿诺德阁下应该也知道您的苦衷,不然以他那样的性格,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让您离开?”
“他看起来在您和在我面前还有两幅面孔?”艾伦被维迦的话逗笑了,下意识道,“怎么可能啊,阿诺德就是这样子一个很单纯的雄虫,难道还能做什么……”
艾伦停住了,定定地看着维迦的眼睛,那一刻他的眼看起来也变得格外深沉:“看来我对他的了解好像确实还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