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德一愣,那双眼睛里神情仍旧迷茫:“我们……订婚?”
艾伦看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手指狠狠地戳着顾秋昙的额头:“您难道不想有这么一个机会?”
怎么可能不想?阿诺德心道,如果他能够光明正大地说出自己是艾伦的未婚夫,那些扑过来的雄虫怎么会这样肆无忌惮。
不过是因为艾伦没有明确的雄虫伴侣,他们怎么会放弃这样一个美貌纤细的雌虫——看起来又易于掌控。
阿诺德迎着艾伦的指尖轻声道:“如果我想要有,您会给我吗?”
艾伦被反问得一怔,好半晌笑眯眯道:“为什么不给?您难得有机会支棱起来,告诉其他雄虫您已经是我的了。”
“您说得倒是痛快。”阿诺德低声道,“就怕阿斯卓穆殿下听到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发疯,想着办法要让我离您远些。”
“那没有办法。”艾伦轻笑一声道,“我可打不过他。”
“好吧。”阿诺德叹道,“您确实在先天上就和阿斯卓穆殿下有着明确的不同——蝶族确实相对来说不那么擅长战斗。”
没办法,为了得到虫后的喜爱,在远古时代蝶族的进化方向就是美丽,娇小而剧毒的,体格上的差异注定了艾伦在面对战斗时总不可能像阿斯卓穆一样精准而高效。
一力降十会。而艾伦偏偏在战斗方面是技巧型的雌虫。
“但他大概也不会对您的决定做出什么质疑——如果阿斯卓穆殿下真的这样做了……”阿诺德沉默一阵,鼻尖微微皱着,“那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由着他揍咯。”
“您这种脆皮雄虫挨他一拳恐怕都要出问题,这时候却想着能为了站在我身边承受这样的压力吗?”艾伦偏头瞄一眼阿诺德,很快道,“您明知道……”
“什么?”艾伦未尽的尾音引得阿诺德挑眉看他,“您难道在怀疑我的决心?”
阿诺德的手慢慢攀上艾伦的小腿,手下雌虫的皮肤紧致光滑,阿诺德一愣:“您……”
艾伦一掀眼皮看他,声音被倦怠拖得很长:“您明明知道我不喜欢讨论这样的问题。”
阿诺德低下头,手指压了压艾伦的腿,放轻了声音道:“我明白,之后也不会再和您说类似的问题。”
“乖孩子。”艾伦抬手拍拍阿诺德的发顶,目光放空,好一阵才道:“之前旧帝国的那些势力,我总担心他们还没有彻底从我们的生活中退出。”
“嗯?”阿诺德偏头瞧艾伦的神色,那脸颊苍白得几乎能看清皮下淡青的细细血管,橘络似的,“您难道还想着他们的情况?”
“总要有虫去关心这些事。”艾伦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您知道对于那些旧帝国的雄虫来说,能够重新把雌虫们踩在脚下是一个绝佳的诱惑。”
哪怕那是个陷阱,也总有不甘心失去权力的雄虫前仆后继地扑过去。
艾伦最清楚权力对一个虫来说到底是怎样美妙的事物。他按着阿诺德的手微微用力,几乎要把阿诺德的头顶按碎一样的力度。
阿诺德仍旧没动,只是抬起头望向艾伦:“您已经不信任我了。”
艾伦心烦意乱地偏过头避开阿诺德的眼睛,好一阵终于道:“您是旧帝国的皇子。”
这就是艾伦不信任他的理由。艾伦给出订婚作为诱饵试探阿诺德,而阿诺德一无所知地给出了艾伦愿意接受的答复。
阿诺德的眼皮又耷拉下来,轻细的呼吸声在艾伦耳边放大。
艾伦看着阿诺德的脸,倏地抬手去捧阿诺德的两颊,雄虫柔软的皮肤在他掌心中被揉捏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您这时候又在想什么?”
想您怎么总喜欢用这样那样的方式去考验一个雄虫。阿诺德无声道,撩起眼皮,眼睛定定地看着艾伦:“只是觉得有些难过,想不明白而已。”
“您不需要想明白任何事。”艾伦俯身揽着阿诺德的背,轻拍两下,“您只需要配合我就可以了。”
怎样的配合?
阿诺德抬起眼看着艾伦的神色,那双蓝眼睛仿佛冬日的雪一样冷而空洞,他眼里似乎总是倒映不出活着的虫。
冷冰冰的权力真的比一个活生生站在他身边的虫还重要吗?阿诺德想,怎么能这样呢,怎么可以这样想?
可艾伦只是轻轻地一勾嘴角,那双眼甚至没有波澜:“您总要想着那些和我没什么关系的事吗,阿诺德?”
“怎么会没关系?”阿诺德倏地惊叫道,“对您来说我和您之间的感情原来是……”
他说不下去了。艾伦微微低头,目光停在阿诺德的发旋上,房间里很久都听不到任何虫的声音,只有交缠的呼吸。
“您如果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事……”艾伦吐出一口浊气,好半晌才道,“如果您觉得我需要回应您足够的感情……”
“不,不。”阿诺德抬起头,下唇已经被他咬得发白,艾伦微微皱眉,侧耳听阿诺德说的话,“您不需要为了我做出什么改变……”
为什么不?艾伦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情——阿诺德明明期待他能够像一个普通雌虫一样给予丰厚的感情回应,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