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没有准备酒。”阿诺德却忽然顺从地抬起头看着艾伦,那双翠绿的眼睛亮闪闪的,雷曼德总想到自己拿到的那件首饰,那上面缀着的绿宝石看起来没有他的眼睛漂亮。
难怪艾伦会喜欢他,有几个雌虫不爱收藏漂亮的虫?雷曼德手指微微收起,又松开,装出一副对阿诺德的模样毫不关心的神情。
“您果然去过厨房了。”艾伦眯起眼睛,点了点桌面上的点心轻声道:“之前说过让您少来几次。”
“您不是喜欢吃这些东西吗?”阿诺德扫了一眼桌上的餐点,最后转头看向艾伦,轻声道:“我只做了点心,怎么?不合胃口?”
“还好。”艾伦慢慢道,“最近又学了新的技术?”
“谈不上新吧。”阿诺德漫不经心道,“之前就学了,只是一直不熟练,所以没给您吃过。”
雷曼德甚至为阿诺德捏了一把汗,他这时候说话的语气并不算恭顺,艾伦反而笑起来,拍拍阿诺德的头顶轻声道:“您怎么总是先想着我呀。”
雷曼德背上冒出一身冷汗,不知道艾伦竟然能用这种轻松的语气和其他虫谈话。
“不想着您想着谁?”阿诺德轻声道,轻吻着艾伦的指尖。
雷曼德忽的打翻了自己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的茶水泼在盘子上,淡黄色的茶痕在盘子上显出颜色。
清脆的响声引得阿诺德触须起立,但不敢转头去看雷曼德到底弄出了什么事。
艾伦在场的时候没有他多说话的余地,他就算有心想给雷曼德说几句好话也说不出口。
准确来说,艾伦在场的时候能够在他做出决定前开口的虫只有克里斯汀陛下一虫。
“您这是做什么?”艾伦的声音喜怒不辨,只有阿诺德听出来他声音紧绷,显然对雷曼德的行为已经有些不满。
“没什么。”雷曼德闷声道,低着头不肯正面回答,甚至没有抬头看艾伦一眼。
艾伦短促地笑了一声:“虫侍。”
不过短短几分钟,皇子府的虫侍就赶到了餐厅,看着洒出来的茶水,那虫也忍不住皱了皱眉,转头冲雷曼德道:“您这样做会让殿下很难办的。”
艾伦却对着那虫也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用这么紧张。
“我知道您对他不满。”艾伦转过头看着雷曼德道,“但他毕竟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虫。”
“两小无猜。”雷曼德冷嗤一声,对艾伦的解释无动于衷,反倒像是醋得更严重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艾伦略略加重了语气,看雷曼德的目光也冷下来,“我耐心不是很好。”
雷曼德一愣,不明白艾伦为什么这时候又对他不像对阿诺德那样友好。
真是因为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所以艾伦对阿诺德的感情要远远深于对待其他虫吗?
雷曼德鼻子一酸,愤愤道:“明明现在我才是您的伴侣虫,您怎么能这样?”
阿诺德仍旧跪在地上,眼观鼻鼻观心,许久都不敢说话,他只是艾伦的未婚夫——婚约这种东西在虫族不算什么会被重视的内容,在旧帝国多的是雄虫订了婚约还在外寻欢作乐。
艾伦对他已经不算差了。阿诺德在心里暗自想道,心里也忍不住泛酸。
可明明他才是真正有着名分的虫,为什么总好像只是艾伦的奴仆?阿诺德不明白,对于雌虫来说这种繁衍的任务是必须要雨露均沾让别的雄虫也能够侍奉他们吗?
可……他想到没有再找过雄虫的维罗妮卡,想到其他的雌虫,想到繁育所里的常客——他不会去繁育所,但维罗妮卡有时候会去那边看看。
维罗妮卡在那边见过很多曾经熟悉的雄虫,那些旧帝国时期高高在上对雌虫作威作福的贵族们在这个时候也能习惯做雌虫的玩物。
她向阿诺德描述这些景象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他恐惧,让他明白要遵从雌虫的愿望。
所以阿诺德始终是这么做的,艾伦要求阿诺德和他平等相交,阿诺德反而会茫然无措。
平等?阿诺德抬眼偷偷看了雷曼德一眼,像雷曼德这样的虫或许更能明白艾伦的要求。
他被培养出来,不是为了侍奉更高阶级的雌虫,虽然无疑他的家族也希望雷曼德能够找一个比自己家族更有权势的雌虫。
都是一样的。
雷曼德却被这一眼看得几乎急火攻心,下意识就要抬脚去踹阿诺德。
他的脚才抬起来,艾伦的眼神就变得格外可怖,冰冷得像一把刀。他倏地把刀叉砸在餐盘上,响声明亮:“您知道您这是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