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这个被改造得浑身上下几乎没有血肉的虫陡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捧着它的雌虫闷哼一声耳朵流出一滩潮湿温热的液体。
可雌虫仍旧稳稳地捧着这个虫,一步不退,手都不带颤。
“好。”艾伦本想抚掌赞叹,想到手上还残留着那虫的血液眉头不由一皱,只淡淡吩咐,“您这个月奖金翻倍,去找维迦要。”
雌虫眼神一亮,弯腰的幅度也更大了些。艾伦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做出这副模样,目送他慢慢后退到离开这间房间。
“帮我挑一件小一点的耳饰,蓝宝石或者绿宝石的都可以。”艾伦终于偏过头向旁边的虫谈起自己来这个房间的最初目的,“不用太贵,给雷曼德送过去。”
“那您是打算……”被他点出来的虫侍诚惶诚恐地弯腰,不敢抬头看艾伦的脸。
“去处理一下手上的血迹。”艾伦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一阵,轻松道,“不必担心。”
他转身出了房间,脚下是柔软厚实的地毯,鞋底几乎完全被地毯的绒毛所淹没。
“这是什么皮毛?”艾伦有些惊讶地低头看了一眼地毯,自言自语道,“脚感还不错,之后和维迦提一句,以后都用这种。”
艾伦当然不会去考虑质感优良的地毯要怎样制作,材料是否罕见,需要花费多少。
国库并不算充盈,但他也有自己的私库和产业,甚至可能和许多虫想象的不同,艾伦.弗朗斯在商业方面同样是个奇才。
他供养府内的虫侍走的从来是自己的私账,从十八岁后就没拿过克里斯汀一分钱——为了节约皇宫的开支,虽然现在看起来还算安定,但……
艾伦想到之前阿德拉斯特亚警告他的一月之期,刚松开的眉头又重新皱紧。
他抬手学着之前维迦给他按摩时的手法按揉自己的太阳穴,可精神仍旧紧绷,没得到任何舒缓。
反而因为过于用力感觉太阳穴都隐隐作痛。
艾伦忍不住笑起来,总觉得这是另一种舒缓的方式。
既然不是雷曼德那边的虫,那有没有可能是旧帝国势力派来的?艾伦把手虚握成拳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听到了笃笃的轻响。
如果是阿德拉斯特亚手下的虫,那他们如今的势力到底扩张到了怎样的地步?艾伦止不住地头疼起来,总觉得自己或许遗漏了什么。
首都星现在在查和旧帝国势力尚有牵扯的雌虫、亚雌,反倒是雄虫……
不对。艾伦恍然意识到自己觉得遗漏的是什么了!雄虫!
旧帝国的统治最利好的就是雄虫,他太清楚权力的滋味有多么美妙,他敢打包票说没有一个虫能真正对权力毫无兴趣。
包括阿诺德,包括所有现在看起来推崇雌尊制度,驯服的雄虫们。
最多是对权力的欲望大小不同。有些虫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想着雄尊帝国复辟,但有些虫……
想到老弗朗斯的时候艾伦的脸上甚至蒙上了一层阴翳——那不是个善茬,虽然艾伦相信即使回到旧帝国那样的制度下,他也做不出什么成就。
但谁会希望曾经对自己漠不关心甚至总想着要用自己换取利益的虫重新得势呢?
艾伦走到卫生间接了一捧水冲掉手上的血污,平静地想:那就更不能让阿德拉斯特亚他们得逞。
这个势力背后是谁?艾伦一边用凉水冲自己的脸一边想,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套完整的思路,正打算和克里斯汀打个通讯聊聊。
下一刻他的通讯环就响了起来,通讯虫的名字在他面前疯狂跳动,昭示着这个通讯的紧急程度。
艾伦微微皱眉,把之前决定好的通讯事宜放到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你最好是真有重要到不得不现在就给我打电话的事。”艾伦的声音又冷又沉,冻得对面的雌虫一个激灵。
“怎么?”伊露森端着自己的通讯环,本来准备说出来的发现被他舌尖卷着在喉口含混了一圈变成了对艾伦的关心,“谁惹您不高兴了吗?”
艾伦皱眉轻笑,那笑声带着种虚伪的质感:“没有,不过您要是再不赶紧说正事我真要生气了。”
“哦。”伊露森一瘪嘴,才意识到自己开的是语音通讯,艾伦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连忙正色道:“我感觉我的雄父有点不太对劲,您觉得……”
“在您家里等着,我这就过来。”艾伦干脆利落道,“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