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会想到在这种事情上问我的呢?”他看向卡森的目光带着嘲弄,“您的主动性呢?”
主动?卡森呆呆地看着艾伦,嘴唇微张,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您是说我可以抱着您吗?”
他激动地微微发抖,苍白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连脸上的雀斑都变得格外生动:“谢谢殿下!”
“真纯情啊。”艾伦叹了口气小声道,怎么会有这样纯情的雄虫,逗起来挺有意思,但有时候未免木愣。
他蜷起身子缩到卡森怀里。他遗传了母亲的身量,在雌虫群体里显得娇小,睡在雄虫怀里也不显得突兀。
那是很明显的缺乏安全感的睡姿。卡森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许久才沉入睡眠中。就在他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时,艾伦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碧蓝色的眼里毫无睡意,他轻轻地动了动脖颈,用头顶蹭了蹭卡森的颈窝,调整了一下姿势,又沉沉地睡去了。
等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卡森结结实实地受了一吓。
艾伦伏在他怀里,黑色中长发像一小段柔韧的丝绸泛着柔润的光,雪白的一截脖颈露在被子外面,又薄又韧的皮肤像糯米檊成了一层薄皮,淡青色的纤细血管在颈上透出隐约的痕迹。
他脸颊带着放松时的柔和弧度,绒毛在阳光下泛着淡金,嘴唇不自觉地蠕动,鼻尖泛着薄薄的粉红色,浓密的睫毛小扇子般在脸颊投下淡青色的阴影,窗外洒落的阳光又添了几分暖色,衬得唇瓣丰润。
卡森几乎要看呆了,灼热的目光似乎也让艾伦感到了几分不适。他动了动,卡森身体一僵,很久都没有动作。
艾伦轻哼一声,睫毛轻颤,睁开了眼睛,那双眼在透进来的微光下显得像一片波光粼粼的海,蒙着薄雾:“日安,卡森阁下。”
卡森被带着些许倦意的声音惊醒,才意识到自己的注视对一位皇储来说是多么冒犯的行为。
他结结巴巴道:“日、日安,殿下。”
艾伦轻笑一声,自然地抬起手臂揽住卡森的脖颈,平静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当然不会。在雄虫数量恢复到远古虫族鼎盛时期之前,帝国不允许任何一位雌虫擅自杀死雄虫——至于在不杀死的情况下做的事会不会对雄虫精神造成损伤?哦,那不是克里斯汀虫后会考虑的事。
“这是怕被吃掉的事吗?”卡森呆呆地看着他,喃喃道,“……您未免太会开玩笑了。”
“行了。”艾伦揉了揉眼睛,那双睡意朦胧的碧蓝色眼睛里蒙着的水雾消失了,那点因为将醒未醒而生出的柔软神色也被冻结了,“今天没有早朝……唔,阿斯卓穆或许会来,您注意着点,别冒犯了他。”
他翻身下床的时候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殿下,现在我可以进来为您梳妆吗?”
那声音有点陌生。卡森微微皱起眉,偏头看向艾伦。艾伦赤着脚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淡淡道:“进。”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道缝,卡森看见一绺如血的发垂在颊边。这颜色让他想到荒谬的可能。
艾伦却没动,保持着沉默,那门一点点被推开——那是个亚雌,肤白胜雪,一双带着绿意的浅褐色眼睛汪着水:“殿下。”
那张脸和先前见过的阿诺德颇有几分相似,卡森一愣,愕然看向艾伦。
“阿德莉娅。”艾伦叹了一声,走过去,毛茸茸的厚实地毯轻搔着他的脚心,带起微微的痒,“您怎么来了?”
“二哥有些密事嘱我今日告知殿下。”阿德莉娅单膝跪下,不卑不亢地禀告道,目光移向卡森,“无关虫等是否应该离开?”
“您先出去用餐。”艾伦顺着阿德莉娅的目光看过去,不过须臾就做出了决断。
卡森顺服地一点头:“我在餐厅等您。”
“您先吃就行。”艾伦摆了摆手叹息道,“不必等我。”
阿德莉娅好奇地看着卡森,在他出门后笑嘻嘻地问艾伦:“殿下,这位……是您的新欢吗?”
她一边问着一边利索地抓过梳子,一下一下从发顶梳下来。雌虫的代谢和自净能力都很强,因此如果不是特别讲究的雌虫早上也没有特意洗漱的必要。
“算不上,合作伙伴吧。”艾伦含糊道,“你三哥怎么说……嗯,我是说在他知道卡森之后。”
阿德莉娅没有立刻回答他,反问:“您希望他有什么反应呢?”
艾伦无声地笑了一下,知道阿德莉娅未必会告诉他阿诺德的情况了。维罗妮卡的虫崽一向对亲缘看重,在阿德莉娅眼里他或许只是抛弃了阿诺德的负心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