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抓着卡森的手下意识想掉头避开那些虫,下一刻戴面纱的虫就开了口,曾经哄得艾伦浑身发软的醇厚嗓音这时候使他止不住地冒汗:“殿下今日,是带着新欢出来作乐吗?”
艾伦只好停住脚步,嘴里暗暗发苦,心道阿诺德怎么也开始跟着学了那些拈酸吃醋的把戏。
那双翠绿眼睛盯着卡森,直叫卡森心里发毛,几乎以为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可阿诺德没有对他说什么,只是轻柔道:“祝您和您的新欢玩得愉快,殿下。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绿眼睛。”
卡森一愣,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和艾伦颇有渊源的雄虫会夸赞他的眼睛,这一夸赞可让其他的雄虫也忍不住跳了出来!
“他?漂亮?”冷笑从不远处传来,“阿诺德阁下,您还真不愧是雄虫典范,连这种……”
一位红发蓝眼的雄虫走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卡森的容貌,轻嘲道:“殿下最近喜欢上了有雀斑的雄虫?我也可以点雀斑的。”
艾伦的心脏跳得很快,他已经不记得这位雄虫的名字,可他并不想因为争执影响今天的行程,只是淡淡道:“他只不过正好合我眼缘……”
“眼缘?”又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殿下不如让我瞧瞧,您的新欢是怎样俊美的一位雄虫,能让您第一次见他就把他带回了府上?”
艾伦回过头看到一位高大的雄虫,这位他倒是还有印象,他是德拉文,德拉文.蒙特利尔,雄虫中少有的战士。
他太罕见,知道他的雌虫并不少,但追求他的雌虫却不多——尽管雌虫慕强,但他们对于肌肉虬隆的雄虫确实并不感兴趣。
自远古以来历代虫后的配偶都是身材纤细但结实的雄虫,再不济也是智力出众到能够弥补体质的缺陷。
德拉文给艾伦留下的印象也并不算很好,或许和他恐怖的肌肉有关,艾伦一见到他身体就忍不住开始隐隐作痛,似乎又回到了和德拉文分手的那一天——
“我们不合适。”艾伦睁开眼对德拉文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一句分手宣言,他只觉得浑身像被大卡车碾过了一样,低头就看见手臂上的青紫,一转头肩膀上也落着咬痕,“您太粗鲁了。”
当时的德拉文静静地看着他,沉默着,半晌才道:“我会控制的,殿下。”
“我不需要您控制了。”艾伦勉强撑起身体,拿过一个枕头砸向德拉文,“我的意思就是分手,我在通知您。”
德拉文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狼狈样子,他更是气不过恶狠狠地在德拉文肩膀的同一处咬了一口,这一口见了血,铁锈味充斥着艾伦的口腔:“您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就可以了。”
而现在德拉文哂笑着看向卡森,嘲道:“一个白斩鸡,殿下,他能满足您吗?”
“什么时候我的事轮得到您来管了?”艾伦一掀眼皮,嗤道,“我难道一辈子只能爱一种类型的雄虫吗?”
“当然不是啊。”姜黄色头发的雄虫也忍不住开腔,看向艾伦的眼神满满都是幽怨,“您当时和我分手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您说您更喜欢强壮的雄虫,喜欢可以掐着您脖子控制您的……”
艾伦满头黑线地打断了对方的话:“等等,您又是哪位?我记得我没有谈过大贵族的雄子,也没有用这种乱七八糟的理由和虫分过手。”
雄虫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绢按着眼睛,声音里的哭腔越发浓重:“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弗洛里安啊……”
弗洛里安。艾伦眼睛一眯,轻柔道:“我记得我给了您一笔非常优厚的分手费?”
“您不会是想从我这里再敲一笔吧。”艾伦似笑非笑地嘲弄道,“需要我现在叫府上的亚雌送费用单吗?”
弗洛里安的脸颊被他的话激得有些苍白,止不住嚷嚷道:“那是您执意要给的,不是我所要的!”
眼看着事情将要变得更糟,阿诺德适时地开口打断了弗洛里安的话:“您先冷静一下,我们几个找个咖啡厅坐下来慢慢聊,怎么样?”
艾伦看了阿诺德一眼,默许了这个提议。
阿诺德选择的咖啡厅环境幽静,有亚雌在大堂里弹奏钢琴曲。这种来自其他文明的西洋乐器演奏的旋律大多悠扬动听,能够让虫心神宁静——这也是乐器能够在虫族传播的基础。
雌虫们热爱征战四方,但高强度的作战总会让虫精神紧绷以至于无法正常处理信息,有虫曾经发现适当的音乐可以缓解这种精神问题,之后每一个稍微有点档次的餐馆和咖啡馆都配置了可以演奏的乐器——当然,不会是声音过于嘈杂的唢呐或者锣鼓。
在落座后仍旧是弗洛里安第一个对卡森发难,他冷冷道:“真不知道您是怎么得到殿下的青睐的,瞧瞧您脸上的雀斑,我们没有一个虫有这种东西!”